挨着墓碑睡,他们不害怕吗?严美娜心里嘀咕。
走了一阵,严美娜站住身,脑袋开始后知后觉,猛地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呢!
她漫无目的地晃着脑袋,打量着远处那些陌生面孔,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奶奶们,希望自己的姥姥也身在其中,然后凭借共享一个心跳的第六感把自己认出来并将自己给捡回家。毕竟她不会大白天发病,冲这些人大喊问我到底是谁的外孙女!
一道三轮车碾水泥路的声音渐渐清晰,严美娜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站在路边朝它招了招手。
红色三轮车在她跟前停下,那车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留着中式前刺的少年,从始至终他都在低头玩着手机,连给她一个眼神都觉得欠奉。驾驶座上,一个古铜色皮肤、戴着草帽,看起来非常有血气的老爷爷朝自己笑了笑,问:“你是哪过屋滴姑娘?我浪们从没看到过你,要到哪坨嘞?先上撤嘛!”
严美娜在城市里长大,根本听不懂他在叽里咕噜啥,歪着头,扣了扣脸。 老爷爷笑了,望向身后的那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少年,指着严美娜用方言说着什么。
那个少年依旧捏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听见老人呼唤自己,才勉为其难地把身子倾过去听。老爷爷说完笑看着严美娜,那个少年也终于抬眼看她了。
不过他好像是看见了某个脏东西一样,看完立马把脸撇到一边,捏了捏鼻子,用普通话说:“你先上来。”
“多谢。”严美娜冲他们点点头,眼神却落到这个少年身上,心想这个少年的声音好嘹亮啊。
那个少年从车上站起身,伸手接过严美娜举起来的行李箱侧放在车上,见严美娜抓着扶手上来,他又抓住她的手腕,拉她上车。
一种铺天盖地的薰衣草香袭来,严美娜手臂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也下意识反握住了他的手腕,脚一蹬翻进了车里,对他说了声谢谢。
见两个年轻人终于坐好,老爷爷笑着发动车子。
少年双手抄进兜里,问:“你要去哪里?”
严美娜不敢坐在这么窄的扶手上,只好蹲在车厢里。她又困又饿,敷衍了回了句:“叶子沟。”说完就忍不住闭眼钓鱼。
少年捏了捏鼻子,侧过眼,“你现在就在叶子沟。”
严美娜闪开眼,猛地起身,伸手拍了拍老爷爷的背,大喊道:“停车!”
老爷爷刚准备踩油门,冷不防被严美娜打断,扭过身看她的时候脸上还有点不明所以。
那少年苦笑:“那爷爷还没开呢。”
严美娜抢过行李箱上的蓝色背包,从里面胡乱抓出几张大红票子塞到老爷爷手里,随后把书包背在背上,提着行李箱“嗖”地跳下车,说:“不用找了!”
趁着一老一小还在发蒙,严美娜又回头关切地说道:“老人家以后开车不要开那么快!太危险了!出了事怎么办真是的……”她胡言乱语了一阵后,就拉着行李箱飞出去了。
老爷爷看了看那双腿卷成轮胎的严美娜,又看了看那个少年,只好作罢,把钱收紧口袋里,发动三轮车。
严美娜余光瞥到那辆三轮车经过自己时,羞得赶紧弓着身子捂住脸,耳朵还隐隐约约听到少年用那副嘹亮的嗓音和老爷爷闲谈的声音,心里一阵崩溃!他们肯定在笑话自己吧啊啊啊啊!
待三轮车消失后,严美娜才颤颤巍巍地把脸上的手给撕下去,沿着这条路,走到了一家木材检查站。不过她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那一帮男男女女,皱眉。
检查站前面的路被十多个男男女女包围了,他们穿着一身黑,踩着拖鞋,浑身上下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脏。严美娜凭身高猜测,这些人大概是初中生甚至是小学生,他们有的坐在花里胡哨的电动车上、或蹲在路边,或举着手机拍视频,三三两两,学着大人的样子吞云吐雾,用方言聊着什么。
原来这就是网络上的精神小伙和小妹啊,严美娜心想道,如果自己的妈妈在身边,看见他们肯定会像看见阎王一样将自己拉开,并严厉地警告自己,别把他们带坏了。
是的,别把他们带坏了。
因为说实话,从外表上来看,他们这帮人和严美娜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严美娜是个高中生,可是呢,一点高中生的样子都没有,染着蓝色的头发,但不是全蓝,因为那一片的发尾带一点粉,另一片的发尾又带点绿;前面泼着点黄,后面缀着点红,就像花鹦鹉一样惹人注目。
虽说头发有点扎眼,但严美娜整体看上去非常干净历练,至少她化妆后,脖子和脸的颜色不分层。
严美娜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接听妈妈的电话,缓缓地朝那帮人走去。
“你到了没有?江叔叔说一天都没接到人。”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沧桑嘶哑又威严的声音。
“到了,不过并没有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