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修回过神来,恍惚地摇了摇头:“在想一些事而已,不必担心。”他低眉不言,让旁边的聂无双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聂无双斟酌了一下:“好吧,大师兄,”她眨了眨眼:“有事要跟我和裴师弟说哦。”
沈易修笑着点点头,可心里却感到有些不安。
刚刚在城主府时,自他继承后就一直沉睡的斩天剑似乎产生了些许异动,可连一息都未到,斩天剑便又归于平静,他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想唤醒斩天了,所以才会产生错觉。
斩天剑是千年前一名飞升去神界的魔修从仙界丢下来的神剑,里面是拥有一丝神识的魔灵而成为的剑灵,后被浩然派老祖放进浩然剑冢里,这么些年,不少人曾试图将其拔出,可都以失败告终。
是的,沈易修让这把斩天剑灵最终认他做主了。
可那剑灵只在他继承时苏醒过一次,此后十年,便从未醒来。
“裴师弟!”沈易修再次被聂无双的声音唤回。聂无双向客栈那边招了招手,她拉住沈易修的衣袖,走过去的步伐快了些。
客栈窗口,一名少年散漫地抬眼看去,一双漆黑的眼睛带着点点眸光,他束起的乌发随动作微微摆动,随意地垂在肩侧,掠过了雪青色的衣领,与银白的衣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巧啊,师兄,师姐。”他声音透着慵懒,似是笑着,瞧着沈易修和聂无双,“我刚回客栈,你们就忙好了。”
聂无双低头,在客栈外和裴覆对视:“我觉得啊,“她咬了咬牙,“是你贴完符就一直待在客栈,没想着来找我和大师兄这个假设更合理点。”
裴覆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猜对了,师姐,”他挑了挑眉:“但是没用。”
于是三人坐在餐桌前,沈易修看了眼右侧的瞪着眼睛的聂无双,又看了眼左侧若无其事,正在进食的裴覆,心里再想起破天剑的异动,原先舒缓着的眉头几乎要皱起一个疙瘩来。
“师弟,事情都办好了吗?”沈易修平复了下情绪,温声询问。
裴覆短短地低应了一声:“南北城门各贴了一张缚陷符。”
缚陷符原先只能由施符者手动使用,捆住目标,后来被裴覆改了行符笔律,可以针对煞妖进行感应抓捕——在沈易修和聂无双第一次知道符修还可以这样做时,他们大为震撼;在知道千百年来只有他们这位裴师弟才能做到时,他们叹为观止。
好在二人已经能良好接受这位师弟的能力,所以面上只带着淡淡的欣慰和满意——聂无双也已经收起了她瞪着裴覆的眼神。
“话说,”聂无双有些疑惑地开口:“大师兄,刚才在城主府时,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她先天满境,神幕境资质最佳,紧随着的便是感念境,如今这两境都已是四阶的实力。
沈易修一愣,思索了一下。
他当时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脑海中的斩天剑上,倒是没有太关注身边,而且他虽然修为虽高于聂无双,可资质最佳的是拓骨境和游脉境,对外界的感知要稍落于她。
于是聂无双在看到沈易修摇头后耸了耸肩膀:“好吧,那就是我感觉错了。”
一旁的裴覆垂眸安静地听着,似乎是懒得说话。
他用手支着脑袋,透过窗户看向客栈外——原本的北云城是什么样?或许不是车水马龙,但也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消寂惨淡。
几秒后,他睫羽轻颤,淡淡开口:“下雨了。”
沈易修和聂无双闻言望向窗外,细雨如丝,飘飘洒洒地随着风灌于天地,原本就显得灰败的北云城,似乎又暗沉下几分。
张朴实怀里揣着刚买回来的药,淋着雨跑回了家。
临近城门处的住宅似乎少得可怜,放眼看去只有寥寥几家。
一只蜡烛自他手中被点燃,张朴实将其搁置于桌上,轻轻走到草榻边,探着头低唤:“囡囡?睡醒了吗?”
一双大眼睛从被窝里探出来,沙哑的童音带着疲惫:“阿爹,我又梦见妖怪了……”
张朴实听到声音后回到桌旁,解开药包:“囡囡别怕,”昏暗的烛光下,他欣慰地笑了笑:“城主大人已经在想办法捉拿煞妖了,我们会没事的。”
扶昭昭披着斗篷,静静地站在木屋的影子里,观察着张朴实的一举一动。
张朴实臂膀有力,身子稳当,唯一觉醒的天境是拓骨境,床上的病童似乎一境未开,两人在扶昭昭眼里都毫无攻击力。
熬药,收拾菜旦子,喂女儿喝药,打扫屋子,祭拜父母与妻子牌位……一切看来都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竟然真的没问题?
不对,扶昭昭摇摇头。若是真的没问题,那在有具应该死了一天以上的尸体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没有一人选择报官?
她前不久翻找过的案册是假的?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