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问的时机,扶昭昭感到有些麻烦。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知道错了,那你就退下去吧。”
饰月错愕抬头,在看到扶昭昭不似作假的神情后没有动,她不确定地开口:“公主?”
扶昭昭没理。
饰月垂眸,应声退下。
扶昭昭侧首,眼眸垂下,她瞧着系统提示弹出来的面板,久久未动。
『确认时间倒计时:69:26:13』
半晌,只听殿内一声轻啧,声音落得极轻,一瞬便消散在空中。
……
扶昭昭做了个梦,梦里播放着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林献将扶昭昭带回家那天,淮南市正值连绵雨季。
雨水轻砸在窗户上,仿佛有某种奇特的节奏。
裴覆坐在桌前,好奇地打量面前像瓷娃娃般的女孩,她安静地略低着头,似乎是在垂眸发呆。
干妈告诉裴覆,这是他的表妹,是以后要住在一起的家人。
干妈轻柔地抚着扶昭昭柔顺的头发,温和开口:“昭昭,这是你的表哥,裴覆。”
女孩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望向裴覆,眸中空洞再明显不过。
滴答——她发尖未被擦干而残留的雨水滴落。
干妈惊讶一声,一边起身去拿干毛巾,一边口中说着:“进门太急了,怎么头发都没擦干呀。”
“表、哥。”僵硬又不连贯的声音响起。
扶昭昭一字一字地喊出来,没有带一丝情感,她安静地看着裴覆,睫毛微颤。
裴覆明显地顿住一瞬,随即对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无奈开口:“表妹好。”
干妈同他说,昭昭的父母虽然财富万贯,但二人早前情感破裂,对这位意外出生的女儿谈不上厌恶,但绝对不会有喜爱。
他们前不久出了车祸,法定律例中,只有扶昭昭的姨妈,也就是裴覆的干妈——林献,能成为法定监护人。
干毛巾落在扶昭昭的头发上,林献轻柔地擦拭磨转,裴覆被扶昭昭头上的毛巾挡住,一瞬看不见她的双眼。
裴覆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时过境迁,当年的女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低眉看着她朋友送来的生日礼物,眼中却早已不是当年的空洞无神,她双眸染上了温度,成为了一个鲜明的人。
裴覆笑着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递上:“昭昭,生日快乐。”
扶昭昭抬头,因为逆着光,她有些看不见裴覆的神情,她弯起嘴角,笑得灿烂:“谢谢你啦。”
这是扶昭昭收到裴覆送的第九次生日礼物。
“昭昭,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你会来找我吗?”
扶昭昭似乎有些奇怪裴覆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疑惑地“啊”了一声,随即开口,“你自己不认路那我有什么办法?”
“哦,那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扶昭昭无奈地看向向她提问了两个问题的裴覆:“你好幼稚。”
裴覆嬉皮笑脸地笑着:“我就问问你嘛。那你会难过吗?”
扶昭昭眨了下眼,有些恍惚。
血……好多血……
背包里的纸巾已经被全部拿了出来,她麻木地拿着纸擦掉裴覆口中咳出的血,路人拨打的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她无助的抱着怀中的裴覆跪坐在地上。
“裴覆?裴覆……等救护车来就好了,你坚持住好不好……”
裴覆面色痛苦地皱着眉,可偏偏他咳得衣服上都被染上了血,还要牵强地弯起嘴角看着扶昭昭:“怎么还哭了?小病而已,你别担心。”
他刚伸出手想拭去扶昭昭眼角的泪,再看到上面脏污的血渍后又缩了回去。
“昭昭……昭昭。”
他忽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血,叹着气无奈地笑:“不是说好不会难过嘛?”
扶昭昭感受不到自己的眼泪,她只是拿着早已被血浸满的湿润的纸巾不停擦拭,手中动作持续颤抖着。
“昭昭……我好像……”裴覆轻唤。
远处声音慢慢靠近,救护车鸣着声音赶来。
扶昭昭缓缓抬头,周围被人群围住,人们脸上神色各异,有担心,有好奇,有心疼……嘈嘈切切的声音充斥她的耳畔,似乎盖过了救护车的声音,她似乎还听到了远处姨妈喊着自己和裴覆的名字。
可她怀中的裴覆已经没有声息了。
扶昭昭醒来,眼角的湿意还未干透。周遭不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而是昏暗的宫殿,她安静地坐立着。
到底坐了多久?
扶昭昭不记得了,她抬手拭去眼角滑过的泪,空荡荡的宫殿没由来响起一声极短的促笑。
“系统。”
『编号0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