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简单的询问。
可就是这简单的询问,让她刚刚竖起的所有坚硬的刺,都软化了一瞬。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自己还在外面?
说自己马上就回?
说自己今天被欺负了?
不行。
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不能说。
那不是示弱,那是在求救。
而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等待别人拯救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快速地敲了几个字。
【刚下班,在等车。】
点击发送。
简单,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秦知意发来的那条信息一样。
她们是协议夫妻,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关心对方的行程,大概是出于同居者的基本礼仪。
对,就是这样。
林呦呦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空落落的。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
车厢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呦呦靠着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想起秦知意。
那个女人,会怎么处理今天这种事?
大概,张菲菲连挑衅的机会都没有。
秦知意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闭嘴。
这就是差距。
云泥之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秦知意。
【嗯。】
只有一个字。
冰冷,疏离,一如既往。
林呦呦却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才对。
这才是她们之间该有的距离。
回到那栋能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豪宅,屋里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夜灯。
秦知意不在客厅。
林呦呦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经过厨房时,她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白色瓷碗,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隽有力,是秦知意的。
【你的。】
林呦呦走过去,掀开盖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瘦肉粥。
米粒熬得软烂,青菜碧绿,肉末均匀地散布其中,还撒了点葱花。
香气扑鼻而来。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从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在片场跪了那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她看着这碗粥,却迟迟没有动。
这是什么意思?
秦知意怎么会知道她没吃饭?
难道她长了千里眼?
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林呦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味道很好,比上次那盘焦炭一样的黑暗料理,进步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一口一口,慢慢地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身体暖和起来,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却烧得更烈。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意。
这会让她产生依赖。
而依赖,是弱者的毒药。
她洗好碗,擦干手,走到秦知意的房门前。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抬起手,想敲门,问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但手举在半空,又放下了。
问什么呢?
问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还是问你是不是想收买我?
太可笑了。
林呦呦,别自作多情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呦呦照常去了片场。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菲菲今天大概率还会继续找茬,她只要忍着,熬过这几天,她的戏份就结束了。
然而,她刚到化妆间,就觉得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是混杂着兴奋和惊恐的古怪表情。
“听说了吗?张菲菲被换掉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千真万确!我早上听王导打电话,脸都绿了!说是投资方那边直接下的命令,连夜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