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机,指尖冰凉。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德发听出了她语气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呦呦啊,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有些事,不需要我说明白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你妈妈的病……我听说了。医药费不是个小数目吧?你跑那些龙套,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难道眼睁睁看着医院把人赶出来?”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林呦呦最痛的地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想让我……去陪人?”她问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哎!怎么说话呢!那么难听!”王-德发立刻反驳,语气夸张,“什么叫陪?是合作!是给贵人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大家吃顿饭,聊聊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鬼才信。
林呦呦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母亲苍白的脸,和催缴单上那个鲜红的“五万”。
尊严和现实,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对方……是什么人?”她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声音问。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是咱们这个圈子里,谁都得罪不起的人。见一面,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王-德发的语气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我需要……付出什么?”
终于,她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王-德发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呦呦,你看,机会来了,总要有点诚意,对不对?”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吐出那句话。
“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小小的代价。
林呦呦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在娱乐圈,女演员的“小小代价”,往往意味着所有。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王-德发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了刚才的伪装,“林呦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公司手上。你以为你不点头,我就没办法了?到时候,是去陪一个大人物,还是去陪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投资商,你自己选。”
这是**裸的威胁。
林呦呦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
她签的是一份长达十年的霸王合同,当初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她甚至没有仔细看条款。
现在,这份合同成了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地点。”林呦呦放弃了挣扎,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德发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晚八点,天悦会所,顶楼的‘云顶’包厢。记住,打扮得漂亮点。别穿你那身破烂货,丢我的人。”
“还有,”他补充道,“别想着耍花样。你妈妈还在医院呢,对吧?”
电话挂断了。
林呦呦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和一双空洞的眼睛。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母亲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那是她生命还在延续的证明。
林呦呦的视线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发高烧,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想起母亲为了供她上艺术学校,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还去做保洁。
那双手,曾经是那么温暖有力,现在却布满皱纹和老年斑,无力地垂在被子外面。
口袋里的催缴单,仿佛有千斤重,坠得她喘不过气。
王-德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一步登天。
小小的代价。
她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去就去。
不就是吃顿饭吗?
她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果对方真的敢对她做什么……
林呦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掏出手机,给王-德发回了一条信息。
【我会去。】
然后,她删掉了这条发送记录,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
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脸上已经换上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到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