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安?将安?”
没有人回答。
沈将安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外生被蒙着眼睛,也看不出外面是什么天色,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早了。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脑袋的昏沉感。
视觉被不见愁剥夺,乌乌告诉他在得到她允许之前不能摘下来。
——这是能替他暂时保命的法子。
那天的镜子前:
“看清你眼睛里的东西了吗?它们会从你的脑袋开始把你吃成一具空壳。”
乌乌的声音很冰冷,像是在叙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寻常事。
沈外生清晰感觉到异物在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和骨骼间挤来挤去,似乎在用身体切断他的筋肉。
熙熙攘攘的疼痛像是一团塞在血肉里的头发蜿蜒扭动。
心里腾升出一阵惊惶,血气上涌,眼眶里的东西游动的更剧烈了。
眼眶被刺激得肿痛,眼前游动的黑影不时遮挡住视线。
“要死了,你怕不怕?”
沈外生睁开眼睛,乌乌的脸近在咫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地看着他。
他怕死吗?
沈外生曾经无数次预演过自己的死亡,死在街头斗殴,死在恶鬼索命,死在械斗中……死在每一次为了要保护的人而做出的抉择中,而不是现在,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沈外生嘴唇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皮肉里的东西牵动。
“害怕了?”
其实乌乌她完全可以用陈述句的,但是她偏偏用了疑问句。
沈外生感觉到刺痛蔓延到眼眶深处,在眼珠的背面,好像被洞穿,纷纷攘攘的异物朝着自己的脑子钻去。
想到这里脑仁已经出现阵阵幻痛。
“我可以再救你一次。但是这次是有代价的,你帮我离开络织村,我让你活下去。”
乌乌没有留悬念,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她的言语里没有给他留拒绝的余地。
他也的确没有拒绝的余地,“……我答应你。”
“你对我说过的谎话已经太多,我可不敢随便相信你的承诺。”
当啷——
沈外生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
“将安?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他摸索着问。
沈将安从乌乌那里回来,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看到坐在床上的沈外生怒意更盛。
原本他是想质问沈外生为什么突然答应了帮乌乌离开,坏了他的好事。
但是他刚刚站在院子里冷静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护身符不见了!
沈将安依稀记得,护身符好像在化劫仪式中被销毁。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化劫的必须,但是他一旦没有了护身符,就失去了跟沈外生的联结。
现在还在络织村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要是这时候跟沈外生闹翻,对他没有好处。
“上厕所!”沈将安忍了忍,随口回答。
咚咚咚——
门口此时传来敲门声。
沈外生眼睛受伤行动不便,沈将安起身去开门。
“乌乌!你怎么过来了?”
沈将安的语调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乌乌怎么回来了?她是来找他的?难道是她回心转意了?
“生哥?”乌乌绕过沈将安。
沈将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沈外生听到声音已经挣扎着起身。
乌乌赶紧过去扶住他。
乌乌一只手护住沈外生的腰,一只手握住沈外生的手,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沈将安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只感觉无比刺眼。
“我过来带生哥去疗伤,他的眼睛的伤还没完全治好。”乌乌没抬头,对着沈将安解释。
“我刚刚不小心睡过去了,差点忘记……”沈外生则对着乌乌小声解释。
这一幕落在沈将安眼里,只觉得他自己倒像个局外人。
他们两个倒像是一对了!
“疗伤要去哪里?需要我帮忙吗?”沈将安问。
“不用了。生哥的眼睛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治疗。”乌乌随口拒绝,抬起头朝沈将安一笑,“去我房间里,那里有我要用的东西。”
“是……这样啊!”
沈将安看向沈外生,但是沈外生的眼睛被不见愁蒙着,根本注意不到他质询的目光。
外面的天际已经出现了灰暗的迹象。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将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就非得这个时候去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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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乌逐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