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沙土翻动的声音。
阿席紧握住手里的玉符。
这是他来络织村之前找地方花大价钱求的护身符,上面还刻有他的名字和八字。
当时他想着就算不管用也图个心理安慰。
但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就是它了。
阿席用拇指描摹玉符上的刻痕。
都是幻听!都是幻听!
沙沙的声音越变越大,阿席忍不住捂住耳朵。
咚咚咚。
窗户被有节奏地敲响。
阿席身躯一颤。
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外正像一只招财猫一样机械地敲动窗户。
“是谁?!”
“是我!”
呈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阿席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可能回来啊!你是谁?”
“你出来看看我是谁啊!”
阿席大着胆子把窗户闩住,后退两步却撞在一棵树上。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提着辟忧灯,戴着不见愁的人是……是他自己?!
那个人正在树林里卖力地挖着坑。
他旁边的地上,正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眼睛被挖走了,空洞洞的眼眶保持着惊异的神色看向阿席这边。
那个人一脚把尸体踹进挖好的坑内,但很快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怎么……走了?尸体还没埋好呢!
阿席急忙走上去,他手里没有工具,只好用手扒土往坑里填。
他一边填土一边不断回头张望。
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
“刷拉”一声,土坑里的人突然坐起来。
阿席呆住了,他不是死了吗?
沙土混合血液粘在那人脑袋上,脸上,眼眶里。
——真的是呈画!
呈画从坑里站起来,“阿席!你把我的眼睛供奉给了山君,那我怎么办?”
那双空洞的眼睛精准对上阿席的眼睛。
阿席感觉腿软到站不起来。
那具尸体还在靠近他。
“那就把你的眼睛给我用吧!”
呈画伸直手臂探向阿席。
“别!别这样!呈画!你听我说!”
呈画的手抵住他的后脑,两个拇指按在他眼眶上。
感觉眼睛传来一阵刺痛,阿席眼前一黑。
阿席猛然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就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原本应该在隔壁睡觉的林琅此刻正站在他床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琅!你在这里干什么?”阿席坐起来迅速后退。
林琅像是听不懂话的木偶一样,眼神只知道跟着阿席的眼睛走。
阿席被他看得发毛。
“……把你的眼睛给我!”林琅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
“你要我的眼睛干什么?”阿席强忍着恐惧问道。
“你说呢?”林琅咧出一个弧度很大的笑。
“我、我不知道!”阿席一边嘴硬,一边伸手悄悄摸索着身边能用的工具。
“它跟我说了,把你的眼睛供奉给它!我也能心想事成!”林琅伸手冲着阿席的眼睛而来。
阿席刚好摸到床上的木枕头,举起来朝着林琅的脑袋就砸下去。
木头结结实实落在头骨上,阿席用出了十成的力气,他好像都隐约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
可林琅却没有像阿席预料中的抱头喊疼,血水顺着额头直接流进他眼睛里,他连眼都没眨,一双眼睛就盯着阿席的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好像不挖出阿席的眼睛不罢休。
“阿席!你不仗义!有这种好事不告诉我!还好它垂怜我!”
阿席被眼前的林琅吓破了胆,握紧木枕头毫无章法地砸下去。
枕头落在林琅手上、脑袋上,他丝毫不知躲闪的手被枕头砸成一个诡异的姿势,一张脸上满是血。
“林琅!我没想杀你!你别这样!”
林琅伸着变形的手指还不放弃挖阿席的眼睛,他瞪着被血糊住的眼睛盯着阿席的眼睛。
阿席闭紧眼睛希望避开他这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咚咚咚”的敲击声不断响起。
阿席睁开眼睛,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还在他身前,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顽强地盯着他。
“啊——!!”
阿席尖叫出声,从床上睁开眼睛。
林琅正用惊恐地目光俯身看着他。
阿席一拳挥向林琅。
“啊——!阿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