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双眼睛迅速闪开,沈外生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户往外探,黑色的草丛瑟瑟抖动。
“生哥,你在看什么?”沈将安问。
“眼睛!”沈外生扶着窗沿的手扣紧,“从进村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的眼睛!”
“眼睛?”沈将安疑惑。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远处乌乌的房间也是黑漆漆的,解忧铃已经响过很久,她还没回来……也许今晚她都不会回来了。
乌乌被村长叫去祠堂后就一直没回来。
都这么晚了,她现在会在哪里?
吱呀——
乌乌的房门被人从内推开,就好像屋内的人发觉了他的窥探一样,这把沈外生吓了一跳。
借着月光看不清屋内人的面容,但是沈外生觉得那个人不像是乌乌。
打开的屋门像是一张看不清深度的巨口,里面漆黑一片。
沈外生放下手靠近窗侧。
一双眼睛在月光照射下发出森森寒光。
——是今天那个指认他的村民,辜尨!
他认得那双眼睛!
一种被戏耍的恼怒感冲上沈外生的头顶。
辜尨怎么会从乌乌屋里出来?
那小子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他们明明才是第一回见他,或许是第二回?要是长龙宴算一回的话。
他就跟见了仇人一样死咬住他们不撒口。
要是能抓住辜尨审问一番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杀死吴二乔案的关键人物,他们得被关起来,辜尨却能到处走,但是这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只能由着他胡言乱语,要是没有别人在场,以他的手段,不怕辜尨不说实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逮住这小子。
辜尨的身影朝着前院走去,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说村民夜里不会乱走吗?解忧铃早响过了,他怎么还在外面走动?
……这络织村还真是有意思,对外来人这么多规矩,自己人倒是横行无度,百般包庇。
“我出去看看,你在屋里等着!”沈外生掀开窗户,回头对沈将安叮嘱。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只手撑起窗叶,另一只手撑在窗沿上,跃身翻过窗户,跟着辜尨的背影追上去。
——其实无论是关着他们还是关他们的门锁,都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只要他们想,这扇窗户完全可以轻易翻出去。
沈将安从床上翻身起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沈外生翻窗出去。
“哎!生哥……”
天色很深,四下的房屋早就熄了灯,村民应该也都歇下了。
沈外生毕竟没有辜尨熟悉村里的布局,在漆黑的街道里跟得很吃力。
手里的蜡烛只能照亮面前几步远的距离,再远的地方就跟黑暗融在一起。
远处的黑影跑得太快,前一眼还看见在这里,转眼就又出现在那里,黑影仿佛可以瞬移。
但这更激发了沈外生的好胜心。
今晚非把这小子逮住不可!
穿梭在村里的街道上,沈外生距离黑影有小段距离,他不敢跑得太快,怕带起的气流把蜡烛吹灭。
在没有十成的把握一举逮住辜尨之前沈外生不敢跟得太紧,怕打草惊蛇让辜尨发现逃跑,或是发出太大的声音,惊醒别的村民事情就难办了。
——被人撞见夜里在村里乱跑,他身上杀人的嫌疑怕是会更大。
但是沈外生也不敢跟得太松,怕一不留神就把人跟丢。
黑影逐渐放缓了脚步,在一栋建筑前驻足片刻后走进去。
看着黑影消失在眼前,沈外生也跟上去,走到黑影驻足的地方抬头一看,建筑的匾额上用符文写着两个字。
——这里是白天的祠堂。
他跟着那个身影,竟然到了祠堂。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匾和周遭都装饰上白绸子,在漆黑的夜色里很突兀。
站在门口往里一望,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院子中央。
沈外生走进祠堂。他敢肯定亲眼看见黑影进了祠堂,怎么一转眼又找不见了?
沈外生感觉一阵烦躁。
他走近院长中央停放的尸体。
盖着尸体白布上有些黑色的痕迹,拿了蜡烛靠近去看才发现是沾染了尸体渗出的血渍。
奇怪,早上见尸体的时候有这些血渍吗?
沈外生一把掀开盖着的白布,把蜡烛往前一凑。
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拿蜡烛的手猛然一抖,差点把蜡烛掉到地上摔灭。
那张布满红色胎记的脸被人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