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桃源·血亲
不算出去吧?

    他一把推开窗户,窗前一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面掠下去,这是一个有些重量的东西,落在地上传来沉闷的响声。

    ——要是沈外生刚才把头探出窗外,这现在东西肯定砸在他脑袋上了。

    什么东西?

    沈外生靠近窗口往下瞟。

    窗口离楼底太远,他望见一片红色液体上,有一团像溺水蚊虫一样抽搐着肢体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沈外生转身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发疯似的往楼下冲,阶阶级级楼梯像一个无尽的循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终点。

    ……可是真的到达了终点为什么又这么害怕?

    沈外生推开眼前的这道大门,火辣辣的日头射下来,血腥味弥漫得很快,温温热热地冲进鼻腔。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盘踞在血泊里,一只……铅笔?从她趴着的后脑刺出来。

    她好像感觉到沈外生的到来,扭动趴伏的脑袋,报废的机械一般带动全身在颤。

    沈外生看到她的正脸,碎骨和烂肉模糊了她本来的样貌。

    那根铅笔应该是从她某个眼眶里插进去的,落到地上铅笔直接被钉进脑袋里,从后脑的发间穿出来。

    人都这样了还能活吗?

    沈外生看着在努力扭动的“人”。

    正面着地肋骨应该都断了,不少扎进肺里去,一呼吸血就呛进去,所以女孩的呼吸声很粗重,像摩擦的砂纸。

    “……救我。”

    女孩从嘴里吐出破碎的两个字。

    沈外生捂住嘴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不……救我?”

    沙啦沙啦的动响混杂在支离破碎的言语中,女孩不断从嘴里呛出血沫。

    沈外生想后退,却发现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女孩从血泊里挣扎而起爬向沈外生,断裂的骨头发出脆响,她用手拖动躯体攀上沈外生,另一只稀烂的眼珠掉到沈外生身上。

    沈外生不敢看她那张脸,女孩却偏要把脸对着他,破碎的下颚裸露出不少牙根,这让她很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女孩展露一个恐怖的笑,伸出扭曲的手指。

    沈外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高高的楼顶上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看不清样貌的女孩。

    女孩拔出插在自己脑袋里的铅笔,沈外生看到女孩右手上平白出现一个贯穿的伤口,她的脸也在拔出铅笔的同时变换样貌。

    眼角浮现出一颗痣来。

    ——是她!

    女孩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把粘着红白液体的铅笔插进他膝盖里。

    她的力气那么大!直接洞穿膝盖骨把沈外生的膝盖捅了个对穿!

    猛然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他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将乐!将乐还在楼顶上!

    沈外生转身冲进楼道。

    身后的女孩穷追不舍,受伤的腿踩在地上就会带起浑身触电一样的反应,沈外生扶着栏杆跌跌撞撞往上爬。

    六楼,七楼,八楼……

    身后“嘎巴嘎巴”的骨头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砰——

    沈外生绊倒在地,铅笔撞到台阶,在骨肉里穿出一些……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刺骨的疼。

    沈外生咬紧牙关撑起身体,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浸湿了,掌心连栏杆都抓不稳。

    一道黑影飞鸟一样掠过窗口。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外生不可思议地扭头,身后追逐他的女孩又变成了将乐。

    “……救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