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恐惧,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没人再敢轻易动你。坏事是,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他们会用最高倍的显微镜,来观察你,寻找你的任何一点瑕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没有瑕疵。”丁凡说。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驱散了包厢里些许凝重的气氛。“好!好一个‘我没有瑕疵’!这份底气,整个江海省,怕是只有你丁凡一个人有。”
他笑完,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丁凡,水至清则无鱼。你一个人干净,没用。你想做成事,光靠一把刀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朋友,需要盟友。”
他再次将丁凡的茶杯斟满。
“以前,我把你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我说砍谁,你就砍谁,指哪打哪。”王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但现在,我不想只把你当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丁凡的眼睛。
“我想把你当成一个执刀的人。一个和我站在一起,共同执刀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凡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是交底。
是王建国在向他发出最正式的邀请,邀请他从一个“执行者”,变成一个“决策者”。
这是真正的,政治盟友的邀约。
丁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加快。
“我需要权力。”丁凡抬起头,直视着王建国,“不仅仅是在江州的权力。我需要在我认为必要的时候,能够调动省里某些部门的资源,至少是知情权。”
王建国笑了,笑得有些欣慰。
他要的,就是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丁凡,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听命令的工具。
“可以。”王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放在茶台上,“这里面,是省里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非公开履历,包括他们的派系背景、人脉关系、以及一些未经证实的‘传闻’。这些东西,省委组织部的档案室里都没有这么全。这是我花了二十年,一点点攒下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丁凡看着那个U盘,感觉它重若千斤。
这不是资料,这是一张江海省官场最详尽的“藏宝图”和“地雷分布图”。
“至于你说的资源,我给不了你正式的授权。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王建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除了我之外,省里不会再有任何人,有权力对你和你的江州市委班子指手画脚。第二,省纪委、省公安厅,这两个地方,我给你开了绿灯。你如果需要他们协助,可以绕过所有程序,直接找他们的主官。就说,是我让你找的。”
丁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承诺的分量,远比任何一纸公文都要重。它等于给了丁凡一把尚方宝剑,让他在江海省的范围内,拥有了“先斩后奏”的特权。
“陈国华那边……”丁凡压低了声音。
“别急。”王建国摆了摆手,“他是一头沉睡的狮子,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捅不死的。贸然动手,只会被他反口咬死。对付他,需要一把真正的猎枪。而子弹,就是民意。”
他看着丁凡,意味深长地说:“狮子不会因为被木棍捅一下而死,但如果草原上的所有羚羊和角马都开始朝一个方向奔跑,形成的兽潮,足以将它踩成肉泥。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兽潮,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奔跑起来。”
丁凡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王建国的意图。
扳倒陈国华,不能靠纪委的内部调查,那会陷入无休止的政治角力。唯一的办法,是制造一起能引爆全社会舆论的公共事件,形成巨大的民意压力,让中央不得不出手。
就像当初扳倒周文海一样。
“我明白了。”丁凡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王建国靠回椅背,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行了,正事谈完,喝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没再谈论任何工作,只是像两个普通的朋友,聊着茶,聊着天气,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
直到丁凡告辞离开,王建国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丁凡。”在丁凡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王建国忽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王书记?”
王建国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欣赏与告诫的神情:“记住,从今天起,你走的每一步,都不再只代表你自己。你往前走,我也得跟着往前走。你要是掉下悬崖,我也活不了。”
丁凡沉默着,发动了汽车。
在驶离茶社,汇入城市车流的那一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王建国的身影,依旧站在夜色下的灯笼旁,像一尊孤独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