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一眼皮一跳,“老伯老伯,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有什么冤屈你跟我说,我虽人微言轻,但但凡能帮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将军!你要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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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然提着捅,肩上还挑着热水,进进出出,止不住地和张永一抱怨,“公子你从哪里捡回来的臭要饭的?这是几百年没洗过澡了吧?”
里间正哼着乡野小调愉快沐浴的老头像是长了顺风耳,扯着破锣嗓子大声骂:“滚!你才是臭要饭的!你全家都是臭要饭的几百年不洗澡!”
义然搁下捅,刚要中气十足地回怼,张永一就笑道:“别别别,惊动祖母就不好了。”
义然愤然提桶出门,过了会儿,收拾好一地水才晃荡到张永一身边,“公子,我来帮你换药吧。”
“别动他。”
义然刚要拆张永一左手臂上渗血的纱布,老头就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慢吞吞从里间飘了出来。
“反反复复渗血,总该有个两三个月吧?”
张永一满头是汗,却还是笑着点头:“果然是神医。”
老头“切”了一声,“你这伤,军中的大夫怎么说?”
“不过普通箭伤,没请大夫看。”
老头一瞪,张永一顿时有了种猫捉耗子的汗颜之感。
“没请大夫?”老头拾了桌上的包子狼吞虎咽,“给他剪开。”
义然担心张永一的伤,没有二话顺从地用剪子剪开了纱布。
伤口像是已经愈合了,但伤疤处糊着一层血痂,应该是天气太冷太干的缘故,血痂冻得黑紫,张永一略一用力,边缘便碎出了血块。
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动什么动?显得你年轻胳膊肘子有力气啊!”
张永一面色讪讪。
老头又摸了一只肉包,“你今年多大……还没娶媳妇吧……你这个伤不好好处理……”
义然很着急:“会怎么样?”
“小心房中不谐。”
义然“呸”他:“你个老妖怪胡言乱语,我还没见过谁伤了胳膊然后不举的。”
老头觑了张永一一眼,见着年轻人居然红了耳朵,更起了玩笑的心思:“我才要呸你呢,呸呸呸!没见过?那是你小娃娃井底之蛙目光短浅!老道我行医制药六十余年,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你个小娃娃和我叫板,不知死活。你家这少爷年纪轻轻——”
老头一搭脉,“还是纯阳童子之身——”
张永一轻咳一声。
“大好青春,却要断送在这些自以为是的庸医手中,个中滋味品尝不到、子嗣重任担负不了,这得要抱憾终身啊!”
张永一按住撸袖子要抽人的义然,笑问:“神医,那我的伤究竟如何?”
他的耳朵还红着,屋内这么暖和,总不能是被冷风冻出来的吧。老头吞了肉包,又撕了只鸡腿啃起来,“你自己看,这么久了还留血痂……肉都长好了,但周围一圈时不时还渗些血……你不是还感觉这只手臂常常无力?”
张永一收敛笑意,“的确,拉弓时常常使不上力。”
老头丢了鸡骨,再掰了一只鸡腿,“那有时睡觉,做些绮丽的梦境时……”
“绮丽的梦境?”义然反问。
张永一却是立即懂了,神色更加尴尬,老头会心一笑,“贴心”地解释:“年轻人血气方刚,这都是正常的事,若是遇见这种情况,全身血脉通畅,这毒便会随着血脉遍布全身,所以第二天醒的时候,你还会觉得肢端无力,手指尖、脚趾尖感觉麻木,休息片刻才能恢复。”
老头吐骨头,滴溜溜的黑眼珠笑眯眯地看他,“年轻人,你说老道讲的,符不符合你的症状啊?”
张永一点头:“神医。”
义然无奈,也朝老头施礼:“是我冒昧了。”
老头唆手指,“我神不神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被人寻仇至此,但寻常那些大夫,都是庸医无疑,除了太医院里的……”
义然歪头:“太医院里的哪位?”
“算了——你这伤当时不重,处理得也及时,有些毒药残留是正常,我给你开几副药,先压制住再说。”
“不能根治吗?”
老头继续撕着鸡肉,“能啊,但你个东北回来的武官,靠杀人吃饭的,我建议你还是别根治了。”
“不是杀人……”
老头翻着白眼装作仔细在想,“没什么区别,杀自己人和杀异族人,都是杀人,不必区分。”
张永一无奈,“为何建议不根治?是需要什么很珍贵的药?还是……”
老头瞥着他手臂上的血痂,啃着鸡肉轻飘飘道:“什么都不用……就把这块肉剜掉不就好了么……”
义然一惊:“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