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程怀瑾此举用意,但霍霆铮方才那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质问,还是让她心绪难平。
他生气,是因为程怀瑾的别有用心的接近她,还是掺杂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情绪?
“予予,”吴母推门进来,面色担忧,“刚才霆铮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你们……”
“没事,妈。”吴时予回过神,笑了笑,将钢笔和卡片收进抽屉深处,“一点小误会,他说公司还有急事。”
吴母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程怀瑾这时候送这样的礼,写这样的话,确实不太合适。霆铮在意,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吴时予轻声应着。她知道的,远不止母亲所说的这些。
接下来两天,霍霆铮没有联系她,连一条例行公事般的短信都没有。
吴时予倒乐得清静,继续自己的调查。
她对那款旧腕表的搜寻依然收获寥寥,这块记录着重要数据却破损严重的腕表,这种近乎被抹去痕迹的异常,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她皱着眉头,对着电脑上毫无头绪的搜索结果出神时,膝头忽然一沉,雪球悄无声息地跳了上来,仰起头,发出撒娇意味的、极轻的“喵呜”声,似在询问:你怎么不开心了?
吴时予被它逗笑了,放下鼠标,双手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可爱的猫咪。雪球立刻发出满足的、响亮的咕噜声,还抬起一只前爪,软软的肉垫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玩闹起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霍霆铮”三个字。
吴时予眉头微蹙,一手把雪球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电话那端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前几日冲突的痕迹,平静如常,“晚上老宅家宴,聘婷回国了。五点半,我来接你。”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下达通知,符合霍霆铮一贯的作风。
“好。”吴时予轻声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要挂断时,他却突然开口,“那块旧表,是''''极光''''项目的第一个原型机。我注意到你似乎对它有些兴趣。”
吴时予的心猛地一跳。被他发现了?还是他又一次有目的的试探?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纷杂思绪,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点被戳破小心思的赧然:“原……原型机?听起来好厉害……就是,看起来有点旧了哈。”她小声补充,带着试探。
霍霆铮在电话那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意味不明,“对,是旧了。但它记录了一些重要的数据。”
重要的数据!
吴时予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但她强自镇定,对着空气露出懵懂的表情:“哦。那,那一定很珍贵。”
“晚上见。”他没有再多说,结束了通话。
吴时予放下手机,掌心出汗。怀里的雪球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霍霆铮这通电话太反常了。主动提及她暗中调查的东西,是警告?是抛出诱饵?还是某种她尚未理解的信号?
整个下午,吴时予都有些心神不宁。
那“重要的数据”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是技术参数?是实验记录?还是……人的意识或记忆相关?
她既期待晚上的家宴能获取更多信息,又担心这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试探。
她在衣帽间里犹豫良久,最终选了一条款式简洁、质感上乘的藕粉色连衣裙,既不会过于隆重显得刻意,又能衬托出几分温婉气质。
五点半整,霍霆铮的车准时停在吴家大门口。他亲自驾车,没有带周鸣。
夕阳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柔和的金边,深灰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清冷。见到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看不出情绪。
“很准时。”他为她拉开车门。
“不想让你等。”吴时予轻声回应,坐进车里。熟悉的清冽木质气息淡淡萦绕。
车子驶出,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吴时予看着窗外,犹豫片刻,转过头轻声开口:“钢笔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程医生会送这样的礼物,我已经放起来了。”
霍霆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况。
“不必道歉。”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说过,礼物你可以收。记住我的提醒就好。”
他的语气平静,但吴时予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聘婷,她好相处吗?”她适时转换了话题。
提到妹妹,霍霆铮脸色柔和了许多。
“她性子活泼,话多。”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