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站在床边
    三年前的春天,她正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引发脑膜炎,在M国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虽然那段记忆因为高烧而变得模糊不清,但她清楚地记得,病情正是在三月的某个下午突然加重,随后便是漫长的住院时光。

    程怀瑾医生当时凝重的神色,以及他坚持使用的一些非常规神经保护疗法,此刻回想起来,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疑影。

    时间的巧合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这些碎片联系起来,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这些日志真的出自沈海棠之手,那么这个女子不仅专业技能高超,更有着难得的清醒和原则。吴时予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与共鸣。

    那么,日志中的“H”应该就是霍霆铮了?他为了抢占市场先机,不惜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强行推进项目?而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竟是为了

    他们的未来?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复杂起来。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原来也曾为了一个人,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

    “你怎么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如利剑自身后袭来。

    吴时予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指慌乱地想要拔掉硬盘。

    霍霆铮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没有开大灯,背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在昏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紧紧锁定着她手中那个小小的硬盘,以及屏幕上尚未关闭的、刺眼的日志内容。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空旷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反而比怒吼更让人心惊。

    吴时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书架,无路可退。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洗手间,我看到这个房间门开着……”她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霍霆铮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近,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书房里的空气凝结成冰。

    他在她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不是抢硬盘,而是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指尖烙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迷路?”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迷路到我的保险柜?迷路到能解开我的密码?吴时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究竟是谁?”

    没有咆哮,没有失控,但这超乎寻常的冷静和毫不留情的揭穿,比任何怒意都更让吴时予恐惧。

    在他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下,在他冰冷如铁钳的掌控中,那个梦境的碎片如同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强行唤醒,化作一道惊雷,猛地劈入了她的脑海:

    她站在一棵开得绚烂的海棠树下,有人从背后拥住她,看不清脸,但感觉很温暖,很安心。下一秒就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灼热的气浪仿佛能穿透梦境,烫伤她的皮肤。还有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在喊什么,那声音里的急切与痛苦让她心口莫名发紧。

    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

    霍霆铮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力道,揽住了她下滑的身体。他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色和痛苦蜷缩的样子,心底翻涌的怒意,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取代。

    “时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紧张与害怕。

    她靠在他怀里,浑身发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纷乱的、带着灼热和疼痛的记忆碎片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下一秒,她晕死过去。

    吴时予在一片消毒水混合着淡淡木质香气的陌生环境中醒来。

    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过。那些混乱的、带着火光和灼热感的梦境已经退去,却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令人不安的痕迹。

    映入眼帘的是霍家老宅客房里繁复的水晶吊灯,以及霍母那张写满关切却难掩精明的脸。

    “时予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她坐在床边,温柔地握着吴时予的手,指尖微凉。

    吴时予挣扎着想坐起来,面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茫然:“伯母,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不小心迷路了,然后……”她适时地蹙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眼神纯净得像初生的小鹿。

    “没事了没事了,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可能最近没休息好。”霍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和缓,“已经让医生来看过,说是需要好好静养。”

    正说着,房门上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霍霆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少了些许凌厉之色,但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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