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医生,我——”杨志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南翔抬起头,看见穿着交警制服的杨志站在门口,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庞嘉的瞬间冻结、消失。而坐在处置床上的庞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苍蝇。
空气突然安静。
谢南翔看看杨志,又看看庞嘉,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预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杨志来治竞技场的伤,庞嘉来治执勤的伤,两人在他这里撞上,然后双双邀约失败。
孽缘。
“进来吧。”谢南翔打破沉默,对杨志说,“手怎么了?”
杨志走进来,刻意避开庞嘉那边的空间:“训练时扭到了。”
“冯少校下手还是没轻没重。”谢南翔示意他坐下,重新戴上手套。他检查杨志的手臂时,能感觉到两个年轻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庞嘉盯着天花板,杨志盯着墙壁,谁都不看谁,但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谢南翔知道原因。杨志,杨家这一代最“离经叛道”的孩子,却有着A级哨兵潜能。庞嘉,庞家年轻一辈里最“不务正业”的一个,偏偏在交通监察岗位上干得风生水起。两家祖上就有恩怨,到了这一代,关系更是微妙。而如今,两人又都对同一个医生产生了兴趣。
“韧带拉伤,关节有轻微错位。”谢南翔做出诊断,“需要固定两周,期间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我会给竞技场出具证明。”
“谢谢谢医生。”杨志说,然后顿了顿,“那个……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来了。谢南翔在心里叹气。
“我晚上值班。”他说,然后赶在杨志开口前补充,“明天也值班,后天有学术会议,大后天排满了手术。”
杨志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一旁的庞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谢南翔给杨志打好固定,开了药,把两个人都送出了处置室。庞嘉拖着受伤的心——和身体——先走了,杨志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至少五米距离,像两个互斥的磁极。
站在诊室门口,谢南翔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轻轻摇了摇头。
护士小林凑过来:“谢医生,又是那两个?”
“嗯。”
“这都第三次了吧?您真不考虑选一个?”小林开玩笑,“要我说,杨警官帅,庞警官有趣,都挺好的。”
谢南翔瞥她一眼:“病历整理完了?”
“马上马上!”小林吐吐舌头,溜回护士站。
谢南翔回到诊室,准备叫下一位病人。通讯仪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谢医生您好,我是靳非鱼,杨志在竞技场的教官。他的伤如果需要特殊处理,请联系我。另:杨志是个好苗子,就是心思重,请多关照。”
谢南翔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没回,按灭了屏幕。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医院里人来人往,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每天都在这里上演。而他的故事,似乎才刚刚翻开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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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门外,杨志和庞嘉在三岔路口分道扬镳。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回头,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对方的晦气。
庞嘉边走边摸出通讯仪,准备给队里汇报情况。刚解锁屏幕,一条紧急通知弹了出来:
“880408号交通监察员庞嘉,你执勤路段现被第六军军政部封锁核查,请尽快赶到!”
军政部?庞嘉心里一紧。什么情况需要军政部直接出动封锁街道?他不敢耽搁,立刻加快脚步。可这条街上车流稀少,等了五分钟也没见到一辆出租车。
一直跑到春善街,庞嘉才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他冲到路中间,举手拦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出来。
“您好,执行公务。”庞嘉出示证件,气喘吁吁,“需要征用您的车辆,去城东八莲大道南街。”
男人看了看他的证件,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点点头:“上车。”
庞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连声道谢:“谢谢您!太感谢了!我叫庞嘉,等完事儿了一定请您吃饭!”
“阮应。”男人简短地自我介绍,输入目的地后切换自动驾驶模式。然后他拨通一个电话:“阿朱,我要晚一点去接你们,有点事。”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怎么啦?”
“一点小事。”阮应说,目光落在庞嘉染血的制服袖子上,“你和阿紫在学校等我,注意安全。”
“好,我会跟她说的。”
挂断电话,阮应从储物箱里拿出急救包递给庞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