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抓着他的手亲一口:“怪啥?本来就是个男娃娃,好看!比穿裙子精神!就是……”他手不老实往衣裳里摸,“扒起来没裙子方便。”
“你又唬我!”许锥儿红着脸躲开,心里却像喝了蜜。老大不说,老太太也默许,他这提了多少年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一些。
棍儿一天天长大,越来越黏许锥儿。小娃娃不懂那些弯弯绕,只觉得这个“娘”跟别的娘不一样,能陪他上树掏鸟蛋,能带他下河摸小鱼,跑起来比风还快,笑起来声音亮堂堂的,比那些婶娘阿姨有意思多了。
有一回,棍儿跟二房三房的孩子打架,被人家骂“是个断子的祸害”,棍儿气得小脸通红,跑回来扑到许锥儿怀里哇哇哭。许锥儿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搂着孩子一边哄一边问缘由。棍儿抽抽搭搭说了,许锥儿火气“噌”就上来了,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统,拉着棍儿就去找那几个孩子理论。
他穿着那身利索的男式裤褂,往那儿一站,叉着腰,嗓门也忘了压:“谁说的?啊?谁骂俺家棍儿了?我家棍儿一个抵百个!再让俺听见谁瞎咧咧,看俺不撕了他的嘴!”
他那股山里孩子打架不要命的劲儿一上来,还真把那几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镇住了。虽说他也是个小身板,但好歹是山里混过来的,山里的野猫也比娇生的狗要厉害,正好二奶奶闻声赶来,一看这架势,心里明镜似的,赶紧打圆场,把自家孩子训斥一顿,又拉着许锥儿的手说好话:“大嫂你别生气,小孩子家胡吣吣,回头我好好管教!棍儿有你这么护着的娘,是他的福气!”
经此一事,再没人敢当面说棍儿什么。棍儿也更依恋许锥儿了,晚上睡觉非得着“娘”的脖子才能睡着。许锥儿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心里又软又暖,只觉得为了这孩子,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都值了。只不过小孩睡着了,老大又要和他演一回强抢民女的戏码
老太太那边,对棍儿也是真心疼爱。时常让人送些好吃的、好玩的过来,还亲自教棍儿认字、描红。她私下里对许锥儿说:“棍儿是个聪明孩子,好好栽培,将来能顶起魏家的门户。你……多费心。”许锥儿明白,老太太这是把魏家的希望,也寄托在了棍儿身上,连带着,也是对他这个“娘”的认可。
日子就这么流水似的过着,有酸有甜,有笑有泪。许锥儿还是那个许锥儿,颊边一颗小痣,只是他不用再时时刻刻绷着劲儿装女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里,他能稍微喘口气,做回片刻真实的自己。
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老大信他,娘疼他,棍儿依恋他,这魏家大院,就是他的家。他这颗从山崖石缝里跌跌撞撞滚落下来的小石子儿,终究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了。
晚上,哄睡了棍儿,大爷凑过来,手脚不老实。许锥儿穿着那身细布小褂,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大爷咬着耳朵低笑:“俺发现,你穿这个,比穿裙子还勾人……”
许锥儿红着脸掐他:“悄点声!别吵醒棍儿!”
“ 隔壁屋呢,看过了,睡的够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