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字都有种天然的敬畏。真有实力坐第一的,往往谦虚避嫌;没那本事却想争第一的,又心虚不敢沾。所以甲一号房,反倒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计定之后,凌波步子灵巧点地,像片羽毛般飘到甲一号房窗下,屈膝趴在窗檐上,顺着窗缝往里窥探。
房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瞧不见半个人影。
他心头一松,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挑,“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上一秒,他推门、踏进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像阵风;
下一秒,一道雄浑的力道突然从门后袭来,正中小腹!
凌波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得自己气血翻涌,整个人像被发射的飞艇般倒飞出去,“嘭” 地一声重重跌落在庭院中央,激起尘土飞扬。
“我去……”
凌波晕乎乎地摇着头爬起来,揉着发疼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连对方的面容、出掌的姿势都没看清,就被硬生生打了出来。
身后的房门 “哐当” 一声再次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在那一掌力道虽猛,却没伤及内伤,更像是警告。
这一下反倒激起了凌波的好胜心。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摩拳擦掌,气鼓鼓地噔噔几步冲到门前,抬脚就踹开房门,再次冲进甲一号房!
屋内顿时响起 “噼噼砰砰” 的拳脚相撞声、“哗啦当当” 的器物碎裂声,动静闹得极大。
不过片刻,甲一号房的两扇门就 “哐当” 一声被撞开。
凌波整个人被一双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那壮汉稍一用力,便将他狠狠扔出门外!
凌波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揉着腰腹抬起头,这回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 那是个头戴粗布巾的黑脸壮汉,眼睛瞪得像铜铃,肥鼻厚唇,表情严肃。他裸着上半身,露出黑黝黝、油光锃亮的皮肤,虎背熊腰,胳膊上的肌肉块结实得像砖头,一看就力大无穷。而他腰上缠着的那条衣服,正是黑缎掺丝的料子,在月光下泛着隐隐光泽。
凌波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上一家客栈遇到的那伙黑袍客吗?怎么这么冤家路窄!
他们是专门追着自己和徐温良来的?还是纯属巧合,又在这里遇上了?之前那个说话客客气气的黑袍首领,没一起跟来吗?
黑脸壮汉迈着沉重的步子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像座移动的小山。
凌波额角瞬间落下豆大的汗珠,方才的好胜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向来能屈能伸,当即双膝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是大人物!您大人有大量,就当踩死只蚂蚁,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