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郁积
    凌晨三点十七分,南城大学物理实验楼的地下电梯持续下降。

    温叙礼盯着不断跳动的深度数字:-80米,-85米,-90米……最终停在-100米,电梯门无声滑开,陈教授率先走出,温叙礼和林景澜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依然令人震撼——那个设备齐全的地下基地,明亮、整洁、专业。但这一次,温叙礼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里很安全。”陈教授再次保证,走向控制台,“我们可以在这里制定计划,整理证据,还有……”他看向林景澜,“研究那个能帮助你的药物。”

    林景澜点点头,但温叙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激动。

    “陈教授,”温叙礼平静地问,“你说你三年前退出了零域,但为什么保留了这么多设备?为什么还能访问加密网络?为什么能在这个旧基地里继续研究?”

    三个问题,直指核心。

    陈教授转过身,脸上的温和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式的冷静,“问得好。因为‘退出’从来不是真正的离开,零域不会让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真正离开。”

    他走到一面显示屏前,调出一份档案。“这是我和零域的协议:我保留研究自由,但必须定期提供成果报告。我保留这个基地的使用权,但必须允许零域在‘必要时’使用这里的设施,所谓的退出,只是从一线任务转到后台研究。”

    “所以你现在仍然是零域的研究员郁积?”林景澜问,声音很轻。

    “我是一名科学家。”陈教授纠正道,“我的忠诚是对科学的,不是对某个组织或某个人,零域提供了资源和平台,让我能继续研究,而我的研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理解人类意识的本质。”

    温叙礼在脑中快速分析:陈教授可能不是敌人,但也不是完全中立的盟友。他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议程。

    “那么你的研究现在是什么方向?”温叙礼问。

    陈教授走到那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前,里面两个悬浮的粒子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同步。“量子纠缠在宏观系统的表现。具体来说,就是你和景澜正在经历的那种同步——自然的,非药物强制的,真正的共鸣。”

    他转向温叙礼,眼神中闪烁着科学家的热忱:“你母亲的笔记我看过,她认为真正的共鸣应该是自由的共振,不是强迫的同步,我同意。但实现自由共振需要什么条件?需要多长时间?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所以你帮助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温叙礼直接问,“为了研究我们?为了收集数据?”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两者都有,我想帮助景澜摆脱药物控制,这是真的。我也想观察你们在没有干预的情况下,能发展出什么样的同步,这也是真的。”他顿了顿,“科学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叙礼,帮助和研究,有时候是同一件事。”

    这个答案诚实得令人不安。

    林景澜突然开口:“我想看S的数据。”

    陈教授和温叙礼都看向他。

    “什么数据?”温叙礼问。

    “她不可能完全消失。”林景澜的声音很坚定,“她是零域创始人之一,是顶级研究员。就算三年前‘叛逃’,她也一定会留下痕迹,留下线索。陈教授,你的数据库里一定有关于她的信息。”

    陈教授的表情变得复杂。“你为什么关心S?”

    “因为她是我朋友。”林景澜说,第一次在温叙礼面前如此直接地表达对S的情感联系,“七岁那年,婉研和她父亲搬到我家隔壁,她父亲是研究员,经常出差,她就经常来我家吃饭、写作业,直到十二岁那年,她父亲失踪,她被零域带走培养。”

    温叙礼想起了母亲笔记中提到的一个女孩:“谢家的小女儿,天赋惊人,但被卷入得太深。”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没想到就是S。

    “所以你和S是青梅竹马?”温叙礼确认道。

    林景澜点头。“我接受训练的第一年,是她偷偷给我送书,送正常的食物,告诉我外面世界的样子。她告诉我,零域内部有分歧,有人在研究危险的东西。她让我小心J,说J的野心不止于科学研究。”

    J,温叙礼的直接上级,零域J派系的领导者。

    “三年前她‘叛逃’时,给我留了一句话。”林景澜继续说,“她说:‘记住,完美的数据可能是最大的谎言。真实的心跳,哪怕混乱,也比完美的虚假好。’”

    完美的数据可能是最大的谎言。这句话与温叙礼三个月来的发现完全吻合。

    “你认为她的叛逃是假的?”温叙礼问。

    “我不知道。”林景澜摇头,“但她带走的研究资料中,有关于‘自然共鸣’的全部原始数据,那是她和你母亲共同研究的成果。如果她想继续研究,就不应该彻底消失,除非……她在躲避什么,或者在计划什么。”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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