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在窗外咆哮。林景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许久,他轻声说:“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但不止于此,对吗?”温叙礼追问。
林景澜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苦涩。“哥,你为什么问这些?”
“因为我想了解你。”温叙礼说,这句话是真实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真正的你,不是那个完美的弟弟,不是那个永远规律的心跳,不是那些完美的回答。真正的你。”
林景澜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温叙礼,眼神变得复杂,像是在评估,在判断,在挣扎。
监听数据显示,他的心率达到了93,呼吸频率明显加快。手指在轻微颤抖。
“真正的我……”林景澜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这句话里有一种深切的悲哀,温叙礼能感受到。
“你可以告诉我。”温叙礼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景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撞击一个透明的牢笼。
“哥。”他背对着温叙礼说,“你相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另一个人吗?不是身体上的控制,是更深层的……心跳,情绪,思想,记忆,一切。”
“理论上可能。”温叙礼谨慎地说,“通过药物,训练,心理操控。”
“如果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呢?”林景澜转过头,看向温叙礼,“如果控制者是你最信任的人,是你以为最爱你的人呢?”
这句话让温叙礼明白了,陈静仪,林景澜说的控制者,就是陈静仪。
“那会很痛苦。”温叙礼说,“因为你无法恨她,因为你相信她是爱你的,但你又无法接受这种控制,因为你想要自由。”
林景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被理解了。“是的,就是这样。”
他走回温叙礼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哥,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总是那么规律吗?”
“因为你受过训练。”
“不止。”林景澜摇头,“因为我如果不规律,她会知道,如果我表现出不该有的情绪,她会知道,如果我记住不该记住的事情,她会……帮我修正。”
修正,这个词让温叙礼感到一阵寒意。
“怎么修正?”
林景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卷起了左手的袖子--在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很浅的针孔痕迹,很旧了,但还能看见。
“药物。”他说,“还有……其他方法。”
温叙礼想起了那个雨夜的药瓶,Neuralin-B7。想起了那些完美的心跳,那些控制的规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叙礼问。
林景澜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叙礼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任务。”他最终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一个很长很长的任务。从我七岁就开始了。”
七岁,十年了。
“什么任务?”
林景澜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挣扎,监听数据显示,他的心率达到了96,呼吸变得急促。
“我不能说。”他最终说,“还不能。”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温叙礼问。
“因为……”林景澜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真正问题的人,第一个没有接受表面答案的人,第一个……看到裂缝的人。”
裂缝,完美的裂缝。
“我可以帮你。”温叙礼说,这句话是完全真实的。
林景澜看着他,眼神中有希望,也有恐惧。“帮我什么?”
“帮你获得自由,帮你摆脱控制,帮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为什么?”林景澜问,“为什么帮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做过什么,我可能会做什么。”
温叙礼思考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那些心跳,那些完美心跳下的求救信号,那些控制中的痛苦呼喊,因为你说过,你一直在雨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因为,我们可能是同一种人,都在系统中,都在监视下,都在寻找出路的人。”
林景澜的眼睛湿润了,虽然他没有哭,但温叙礼能看到那种情绪的涌动。
监听数据显示,他的心率现在是98,但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释放。
“哥。”林景澜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相信我说的吗?即使那听起来很荒谬,很不可能?”
“我会听。”温叙礼说,“然后判断。”
林景澜点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实验桌上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