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萨利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几乎占据了整个沙发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那高大的身躯让沙发显得格外狭小,皮革表面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金色条纹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衬衫。
波鲁萨利诺一只手臂横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搂住他怀中的西厄特尔。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西厄特尔能更深地陷进自己怀里。
黄色西装上的金属纽扣硌在调整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怀里的少女抬头看向波鲁萨利诺,以为他是想要寻求关注,于是伸长脖颈亲了下男人的脸颊。
"别紧张,特尔酱。"他低头用鼻尖蹭蹭她微蹙的眉心,刻意放慢的关西腔拖出蜂蜜般的甜腻,"人家只是想要和特尔酱贴的更近些,仅此而已。"
"嘘。"西厄特尔突然竖起食指,“它睡着了。”
他们同时看向沙发另一端,小猫在他们低语间竟然放松警惕,进入了梦乡。
那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此刻正蜷成形状完美的毛绒团子,粉色的肉垫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像朵在夜色里时隐时现的昙花。
波鲁萨利诺感到胸腔泛起奇异的柔软。
刚捡到这小东西时,它脏得像是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如今已经打理干净的皮毛看着十分柔顺,有些五彩斑斓的黑。
小猫在睡梦中突然蹬了下后腿,西厄特尔立刻紧张地探头,想要近距离观察小猫的动态。
确认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后,她放松的姿态让波鲁萨利诺想起收刀入鞘的大快刀。
"其实我查过黑猫的寓意。"她声音轻得像在低语,"在某些传说里,它们能镇宅辟邪,是人类的好伙伴……"
"而在东海的传说里……"波鲁萨利诺的指尖顺着西厄特尔的胳膊线条游走,"黑猫是月神的使者。"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西厄特尔的耳尖上泛起微红,"就像某个总在深夜问我问题的小姐。"
波鲁萨利诺无意识摩挲着西厄特尔腰间墨绿色裙装的褶皱,忽然发现那些暗纹在暮色中流转的光泽,竟与小猫耳尖颤动的绒毛如出一辙。
"叫墨墨如何?"波鲁萨利诺指尖勾起一缕垂落在西厄特尔锁骨上的发丝,"毕竟今天特尔酱是墨绿色限定的模样,而它恰好是黑色,也就是墨色……"
西厄特尔突然直起身子来的动作让波鲁萨利诺未说完的话语碎在唇齿间。
她金黄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里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太阳都封存其中,"我想叫它小煤球。"手指轻轻描摹过小猫瘦削的背脊,"我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健健康康的,胖成个黑色的小团子。"
"圆滚滚的煤球嘛。"波鲁萨利诺的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
这种默契让他想起有次在咖啡厅讨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他们同时点了对方爱喝的饮品。
当时库赞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萨卡斯基的脸色也像是吃到了什么脏东西,此刻波鲁萨利诺回忆起来还是带着些微妙的愉悦。
波鲁萨利诺看着西厄特尔发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把一人一猫都圈进怀里。
西厄特尔惊呼一声,小猫却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在两人体温交织的狭小空间里酣睡。
"人家和特尔酱真的是心有灵犀呢~"他拖长音调,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那就叫小煤球,祝特尔酱的小煤球宝贝健康长大。"
"是我们的小煤球。"西厄特尔纠正道,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身,"等等,我下周就要去新世界了,小猫怎么办?"
西厄特尔突然撑起身子,这个动作让波鲁萨利诺下意识拉住她的裙摆。
西厄特尔回过身来,环坐在波鲁萨利诺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拇指抚过他眼尾的笑纹。
"我要带着它去新世界。"西厄特尔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既然承诺给它一个家……"她转头看向已经醒过来,现在正歪头观察他们的毛团,声音突然柔软的不可思议,"妈妈当然要在这个小家伙身边,对不对呀?"
波鲁萨利诺感到某种灼热的东西在胃里翻腾,像是岩浆在血管里流淌,烧得他喉咙发紧。
醋意翻涌上来,波鲁萨利诺知道,他是在吃这只小猫的醋,也在吃库赞的醋。
怎么总有人或者动物来抢夺特尔酱的关注呢。
而且,那是专属于他的笑容。
至少,波鲁萨利诺从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一只猫轻易得到了她的抚摸,而他却只能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她对另一个生命特殊对待。
更让他烦躁的是,几小时前库赞那个混蛋在送别时递来的礼物,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