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烧瓷
    出门那天池想真被梨柚拉着从头到脚仔细打扮。

    水乳、隔离、打底防晒,头发是要卷的,睫毛要贴假的,眼影要大地色的,梨柚说这叫伪素颜,口红还用要用所谓人间水蜜桃色。

    池想真:“我以为这叫死亡芭比粉。”

    梨柚瞬间张大了眼睛,用力摇晃她的肩膀:“你好好看看,死亡芭比粉?这支吗?这么好看的颜色你居然叫它死亡芭比粉?”

    池想真作为一个调色盘,没资格拒绝在上面涂涂抹抹的画师,等梨柚把她打扮好,她像是个八音盒一样,在几个舍友面前转了一圈,

    朝瓷点评道:“觉得好像是比之前更好看。”

    纪宁宁:“嘴唇的颜色确实很像水蜜桃呀!想啃。”

    梨柚听这话瞬间皱眉,对池想真郑重道:“你出去什么样子,回来必须还是什么样子懂不懂!你口红蹭没一点我就找人摔了那四瓶酒!”

    池想真:“……”

    上一次梨柚是没有这么用心打扮过她的,按照她的说法,池想真与嘉树青梅竹马,老夫老妻,什么模样对方就见过,没必要如此精心。

    “其实也不用如此郑重。”池想真说,“你们看,是他约我对吧,应该是他费尽心思打扮来讨好我。”

    纪宁宁解释:“不是呀,我们是觉得,把你打扮的好看一点,以后你把四瓶酒玩弄后抛弃了,但是当他想起来你这么可爱,就不至于那么生气。”

    另外两人认同地点头。

    什么奇怪的解释?已经默认她只是玩玩嘉树?

    她分明在为嘉树出生入死好不好!

    池想真黑着脸出门,到了和嘉树约定的地铁站,发现对方已经站在入口等她。

    白色衬衫,棕色马甲和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微卷的头发像是特意吹过,蓬松又服帖。

    果然是好好打扮过的。

    池想真小跑过去。

    “有没有等很久?”

    少年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池想真很熟练地打开,毫不意外,是烤红薯和烤栗子。

    “不是很久,我也是刚到。”嘉树说,“走吧,给你赔罪。”

    池想真剥了一个栗子放在嘴里,热气腾腾又带着刚出锅的香气,看来确实不是很久。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嘉树走,虽然以她对嘉树的了解,大概知道嘉树要带她去哪里,但她一向是个贴心的约会对象,可以装作不知道。

    陶艺店,游乐园,去喂学校后巷的流浪猫,或者去体育馆看他打球。

    如此枯燥且往复的乐趣,他们的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一成不变。

    为什么要变化嘛!

    明明过去十八年,池想真和嘉树就是永远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两小无猜。

    他们的关系本就不会变化。

    他们本就会长长久久、和和美美一辈子。

    池想真侧过头看向嘉树,少年的眉骨优越,侧脸清俊秀气。

    她的长长久久,貌似现在还在暗恋她。她多想嘉树大声对她说池想真我喜欢你,然后她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说我愿意。

    但这些都没有了。

    池想真问:“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真的是因为虚无缥缈的歉意?”

    这件事情细想就很莫名其妙呀!没有证据,只是因为感觉自己做了对不起一个陌生女孩的事情,就专门赔礼道歉?

    这在医学上算是精神分裂前兆吧。

    嘉树诧异地‘啊’了一声。

    沉默一瞬,才解释道:“直觉?”

    “直觉你不是很开心,直觉你不开心是因为我。”

    这说法好像有点自恋?听起来奇奇怪怪,但他更不想骗池想真。

    其实比直觉还要多一点,他对池想真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熟稔,明明不认识,明明记忆里没有她的存在,但却总能精准猜中她的心思,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比如他从来没有和池想真一起吃过饭,却直觉她不会吃牛肉。

    最后少年轻声说:“至于我约你出来,一个理由是是我不想你不开心,另一个理由,是我想要约你。”

    一个年轻的男生想约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子,还需要什么特别原因呢?

    少年男女,光是‘想、希望、期待’这类的词语就够了。

    池想真忽然就被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嘉树这次选的是陶艺馆。

    池想真到地方的时候有些惊讶,竟然是在上一个时间线里面,他们经常去的那一家。明明是池想真喜欢捏陶瓷,嘉树陪她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没有她的情况下,对方仍然能精准找到这家店。

    可能就是默契?

    池想真对嘉树向来不用费心思揣摩,她问:“这次又是直觉?”

    嘉树从容的接过她的包和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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