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想真看见自己的影子印在了窗户上,像是落在了麦田里。她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分开,落在自己的窗影上,刚好是唇角。而后手指向上一划,嘴角也跟着上扬。
是她自己努力在笑。
她其实并没有对阿枷以为的那样洒脱。半个月前,嘉树就那样死在了自己怀里,她的指间在一点一点感受嘉树正在逐渐变凉的身体。
她到底才十八岁,对生离死别只是囫囵吞枣,更别提只是一瞬之间,世界好像都改变了。在刚回来的时候,她连做梦都是大片大片的鲜红。
但是惊醒之后池想真又开始逼自己平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像是一个异类,她在假装自己的正常,也迫切地想要和父母,和朋友相处亲近,以此来证明这个世界的真实。
她也近乎变态地偷窥嘉树的生活,买票大老远跑一趟只为了看他一眼,只为了确定嘉树真的还活着。
南棠大学的通用语专业,于她好像一场朦胧的过去。
“要不然你偷偷吃一点牛肉?把自己弄过敏,脸肿成猪头,嘉树就认不出你了。
阿枷忽然拱火。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主意。”池想真回过神,在火车上不方便对着空气说话,她只能打字,“我在救他的命诶,凭什么我遭罪。”
“小说里不都是那样写的嘛,爱能冲破千难万难。有情饮水饱咯。”
“……”
池想真觉得对方大概脑残小说看多了,脑子坏掉了。
“还记得在南棠东门那里,我先问你的是,救活嘉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理了理思绪,将自己那些私心剖开。
“询问就是权衡利弊。那时候我想的是倾其所有也没关系,因为太突然,太激动,太悲愤,如果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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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用我自己的命换的话,说不定我也会答应。之所以会多问这么一句,是因为我就算再上头也知道,用别人的命换不可以。”
“如果你现在再问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能说,我的命也不可以交换了。”
她可以为了嘉树辛苦奔走,甚至能挽救嘉树生命的话,她付出很大的代价也没关系,但是这些代价是有度的。
代价也是价,所谓价格,就是交易。
交易只看值不值。
嘉树的命当然值得她用大半条命来换,甚至在某些时候激情上头,用她的整条命换也可以,而仅仅是为了见嘉树一面,就要吃让自己过敏的食物来伤害自己。
池想真做不到。
不值当。
阿枷感叹,“真是狠心。”
池想真认真回复:“那不然呢?”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有人问她,你愿意用你自己的生命来换嘉树活下去吗?池想真肯定会觉得那个人有毛病。
怎么可能会答应?
嘉树很珍贵是不错,但是池想真同样珍贵。
她会因为惦记嘉树的现状而抓心挠肝,会忍不住买一张车票只为了大老远看他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个没有嘉树的世界里,嘉树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