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你可以近水楼台,守株待树,缘木求鱼,刻舟求剑,接近他,熟悉他,攻略他。”
“嗯嗯。”
“池想真,你到底听见没有!”
“嗯嗯。”
“……”
少女将手机放到老板的收银台上,忍不住跺了跺脚,又把手放在嘴角哈了哈气。
杂货店外面是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在这个时节,既不遮风,也不挡雨。迟想真思维发散地想,树都扛不住的冬天,她拿什么扛?
湿冷的风一阵阵透过打开的玻璃门吹进来,她又打了个哆嗦。
然后皱着眉看向大冷天把她拉出来的人。
“嘉树,你到底好了没?”
这家杂货铺有些年头了,前几天上课的老师还跟他们讲当年他读书的时候,打完球在这家店买水的故事。
迟想真是没听课耐心的,能记住主要是那老师说他就是在那一次遇上了一生挚爱。
人对八卦总是又几分莫名其妙的向往,这不能怪她。
这货架看起来确实也年代有些久远,银白色的漆已经掉了小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皮,杂七杂八的形状,就像是那幅她看不懂的世界地图一样。
零食摆放倒还算整齐,就是地方太小,东西太多,堆在一起总有一种逼仄感。
她等的人在货架最下面一格拿东西,前面一排劣质的橡皮玩具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影,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嘉树是自然卷,从小到大都这样。
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毛茸茸的脑袋从货架下面弹出探出来,少年笑着扬起手上的面包和火腿肠。
“好啦。”
“还有我的水果糖!”迟想真补充。
“记着呢。”
少年另一只手也从下面伸了上来,手上抓着五颜六色一把的糖果。
两只手放在耳边,跟投降似的。池想真一边这么想,一边把手机捡起来,又把手放在嘴角哈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大冬天跟你出来啊!”
嘉树干净利落地跨过脚下的箱子,扫码付款一气呵成。他向老板要了个袋子,面包和火腿肠都放袋子里,捡出一个池想真要的水果糖,把包装纸打开,在她抱怨的时候趁机就往她嘴里扔了颗糖进去。
池想真下意识闭上嘴巴。
桃子味的。
少年一本正经回答她:“因为我们要喂猫。”
好像真的是在玩什么问答游戏。
但是……
迟想真不满地看着他,谁要你回答这个了?
东西都买了,去干嘛我会不知道?没听出来我就是抱怨两句嘛!
哦,他大概是听出来了,但是在装傻糊弄我。
小巷两边都是些早点铺、小饭馆,在这个雾蒙蒙的冬日,白色的蒸气氤氲而上,将寂静的早晨装点出丝丝烟火气。
嘉树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短信的关系,池想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高挑偏瘦,皮肤白皙,眉目精致,眼睛带笑。
确实挺好看的。
这就是手机那边的那个人让她去“攻略”嘉树的原因?
不至于吧。
而且……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忽然停下脚步。
嗯?
她抬起头,撞上了少年含笑的眉眼。
“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看我。”少年想了想说,“我很大方的。”
池想真:……
“谢谢?”
嘉树坦然回应:“不用谢。”
两个人丝毫没有觉得对话有什么有什么问题。
也不能说攻略,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她在抱着奶嘴不撒手的年纪就已经认识了嘉树。
他们在一起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十五六岁的年岁,嘉树就知道用那些难啃的数学题来威胁她。
那时候少年眼睛明亮,掰过她的肩膀,然后坚定地说:“迟想真,听了我的题,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
迟想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霸道总裁发言,好在那时候年轻气盛,青春逼人,做什么张牙舞爪的事情都是合理的,倒也没有电视里面那么枯燥和油腻。
她看着卷子上的红叉,又看了看嘉树,随意嗯嗯了两声当做应付。
“在一起,在一起,所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这道题怎么解了吗?”
细碎的夕阳透过窗户撒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将无人问津的试卷染成橘红的颜色。夏日的风裹挟着少年的躁动,就算开了空调还是灼得人心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