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长老特意将一间原本堆放药炉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了迦蓝住。那房间有扇小窗,不太大,放了两张小床就再放不下别的了。这待遇显然与旁人不同,是温柔的怜意和对自家漂亮小孩独有的偏爱。
迦蓝接过房门钥匙时道了声谢,指尖触及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心头那点微妙的滞涩感在这纯粹的善意前都淡了。
而喜欢热闹的阿常却没住在这里,他跟迦蓝商量了一下,就欢呼雀跃地去了后院的通铺,他还是孩子心性,就想更快的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然而,当他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那间弥漫着少年汗味与淡淡草药气的屋子里,看着一屋子泛着青茬的脑袋时,懵了。
屋内烛火昏暗,七八个光溜溜的脑袋在光影里格外显眼。少年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正坐在各自的铺位,揉着酸疼的腿脚低声交谈着。他们今天在后山给药田锄地,所以是第一次见过阿常,这会听到动静就抬起了头,或多或少地带了几分好奇。
“呃……”阿常磕磕巴巴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又下意识摸了摸头,感觉自己跟这里有点格格不入。他偷偷瞄着那些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又有点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火太暖照的周围一片金灿灿的,他只多看几眼就差点觉得自己这样的才不太合群。
一个年纪相仿面相憨厚的小和尚凑过来,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套灰布短打:“新来的?打算什么时候入门啊,我叫阿明,或者你叫我师兄也行,你就睡我旁边那个铺位吧。”
“师……兄好”。阿常接过了衣服,磨蹭了一下才开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他从未用这种带着明显亲近的称呼叫过谁,迦蓝就只也是让他叫他迦蓝。
阿明快乐的应了,他看见阿常目光飘忽的在他头上打转,索性大方的低头让阿常随便摸。阿常犹豫着,阿明觉得他这未来的小师弟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就握着他的手在自己头上蹭了两下。
阿常飞快的收回了手藏在身后,手指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屋内齐刷刷的光头,忍不住小声问:“那个师……兄,咱们这儿,学医的……都得是和尚啊?”
阿明理所当然地说:“佛门的医术按规定就只能传给出家人呀。”他见阿常一脸茫然,便耐心解释,“只有六根清净舍弃尘缘,我们才能把精力更专注在学业上,才能学到更多,学的更好,将来就能帮到更多的人。”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阿常,“你是不是还没想好啊,没事,你可以先住下看看,只是能学到的医术就只能是个皮毛了。高深的法门是不能外传的。”
这些迦蓝也跟他讲过,阿常想。然后就被阿明拉上了床。他挤在一群小和尚中间听他们熟稔的七嘴八舌,就有些羡慕。不自觉的摸下自己的头顶,就被人发现了。阿明笑嘻嘻的把他按在床上,又找了一面镜子,他把阿常的头发都拢到头顶,露出额头和耳朵。阿常想象了一下,竟觉得,好像确实……是不怎么难看的。
其他小和尚也嘻嘻哈哈的,甚至凑过来把头给阿常摸,阿常被吓得缩入角落,头发散乱的贴着脸竟真的让他生出几分有些碍事的心思。
熄灯的时候,他听到躺在身边的阿明说,“我啊……一出生就没见过我爹娘,是长老们慈悲将我养大的。我就想着以后也留在白水镇一直跟着三位长老修行,外面是挺好的,但是白水镇更好。镇里需要帮助的人也很多,玉长老也说在哪里普度都是功德。”
阿常听得怔住,他想起了自己也是孤儿,就又对阿明生出几分亲近之心。阿常犹豫了一下,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就……没有例外吗?就是……不出家当和尚,也能学医。”
阿明语气有点疑惑,但是还是老实讲了:“那就只能去学堂了。就是太贵了我学不起,而且咱这儿穷也没有先生愿意来,我们认个字都是长老们没事的时候教的。在咱这想要学习都得先拜佛。”
阿明乐呵呵的,掰着手指头想了半天,“要说例外啊……哦还真有一个,是当年来咱这住过的佛子。佛子你知道不?就是有佛骨然后未来一定会成佛的。别看他那会年纪小但学的可快了,在他离开后薛长老时不时就会夸夸他然后骂我们笨。玉长老也挺想他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你不知道他长得可好看了。也就只有秦长老一听他就总爱撇撇嘴然后酸溜溜地说不回来也行咱这庙小养不好。佛子是例外这事其实也说得通,你看佛子有佛骨,迟早是要皈依佛门的,那医术自然是早学晚学都一样。”
阿常听着,心说迦蓝好不好看、聪不聪明他能不知道么!迦蓝不仅跟仙女一样好看还跟仙女一样娇气,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迦蓝爱睡懒觉,爱吃糖葫芦然后医术也是他见过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