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看来,似乎是他为了救不慎跌落悬崖的师弟差点也跟着跳下去。
阴墟这条路暂时闯不了了,他不能让自己被问天阙怀疑,使出了毕生演技,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回荡在整个阴墟崖岸。
御剑的修士已经抵达他头顶,庄游崖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来的人竟然是云方仪?
他不是应该在百里外的试炼场主持试炼大会吗?
他作为业罪司掌事师兄,怎么能不在试炼场上监察坐镇?
没时间想那么多,庄游崖立马大喊,“师兄!云师兄是你!太好了,师弟他不知道怎么跑到了禁地,阵门又不知为何衰变提前了,我没看住他……”
他一个劲儿地洗脱自己,颠倒黑白。
然而头顶那白衣修士仿佛根本没看见他的存在,在悬崖上方一掉头,整个人就飞蛾扑火般扎进了岩浆中。
庄游崖的嘶吼一瞬间凝固在原地。
他看着云方仪义无反顾跳下去救风小六的身影,整个人信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阴墟若是没有人献祭开道,擅闯的人将会在第一层魔瘴和岩浆中一点一点被撕碎骨肉冲断灵脉吸干神魂。
能活着穿过第一层的人,得有元婴初期以上的修为。
云方仪纵使有天赋灵骨,资质奇佳,但年纪尚轻,也并未修炼至元婴。
他这一跳,不仅救不回风小六,若是没有长老及时来救援,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云方仪与他同为上一届入问天阙的弟子,乃是佼佼者中之佼佼者,仅两年时间就成为业罪司掌事师兄,受到众仙尊长老亲赖。
据说这次试炼大会后,他若表现好,便有可能拜入当今修真界第一人——无相大人的门下。
他仙途一片光明,怎么会……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傻子,放弃这所有的一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庄游崖根本不相信,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舍弃前途,舍弃修为,甚至舍弃性命!
界石缠绕的锁链已经停止转动,两个双双坠崖的人连一点回响都没溅起。
唯有谷底流淌了数千年的熊熊烈火,在下一秒陡然升腾而起,将朦胧血雾驱散褪尽,用火焰将整片阴墟的天空烧出一片红霞。
界门震动。
……
坠落中,风小六这具凡骨还没碰到滚烫的岩浆,就已经被烈火余焰灼伤,失去了意识。
神识不清间,羽熹恍惚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四面八方一股刚劲的力量撕扯,渐渐抽离□□。
坏了,这次的劫真的不是一般的凶险。
接下来等他神魂耗尽,□□也会被岩浆吞噬,直至灰飞烟灭。
若是历劫失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疼……
肚子好疼……
最后一个念头不断在他脑海回响,羽熹彻底闭上了眼。
衣衫成灰,残破的躯体不断地坠落。阴墟火海像一道深渊,跌不到底。
忽然间,少年被烧焦皲裂的左手手腕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微茫,骤然生发的灵气逐渐汇聚成线,在裂缝中游移,逐渐刻画成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只灵动的摆尾小鱼印在少年手腕,鱼头朝上,栩栩如活。
随着印记出现,周围坏死的皮肤开始恢复生机,甚至比原先更加莹白滑腻。
瞬息间,这道光芒便将少年整个身躯包裹。
“羽熹……”
“羽熹……”
“你就是龙族最后的血脉?到这儿来,给我瞅瞅。”
“……”
羽熹感觉自己坠落了很久,睁开眼时,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响起。
“羽熹哟~”
“羽熹~”
每一道音色都不相同,或浑厚或清亮,来自不同的人。
“是谁在叫我?这是哪儿?”羽熹站定,脚尖点着虚空,划出一圈圈涟漪扩散远去。
他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这儿是万龙冢。”
不知名声音回答他。
羽熹扭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空无一人。
随着他一动,周遭视线逐渐清明,金光将整个殿堂照亮。
眼前豁然出现一面排列着无数一人高神龛的墙,顶部是一个圆形穹顶,气势恢宏。
“不对,这里是我的识海。”
羽熹警惕起来,足尖一点,向前两步。
在这里没有第一次醒来的束缚感,周身灵脉丰盈通畅,这才是他堂堂龙君该有的道体。
“万龙冢残存着龙族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