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错怪
    马车行驶在空旷的皇城之中,车轮滚轧过青石宫砖,发出轻微的声响,萦绕在云倾心头。

    离着东华门越来越近了。

    被囚禁在宫的日子如同一场重现的噩梦,愈发清晰显现在脑海,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冰凉,一层温热覆了上来。

    云倾抬眼,萧翎对她道:“别怕。”

    他在气头,未再说别的,却微微用力攥紧了她。

    两人在宫门口下了车,很快有小太监得了通报,一路小跑过来迎着,萧翎问:“父皇可在式乾殿?”

    小太监道:“是,陛下才用了膳,这会儿怕是要歇着了,殿下若无急事,不如午后再来?”

    萧翎只道:“你去禀请父皇,说本王来给他请安。”

    小太监只稍一迟疑,不敢违逆凌王,回身去办了。

    云倾已见识过陛下对萧翎的宠爱,今日再次讶然,这天底下敢这般搅扰皇帝休憩的人,怕是难有第二个。

    她默默跟在萧翎身后,踏过这座冰冷肃穆的皇宫。

    进了式乾殿外殿,皇帝当真在里面等他。

    云倾数月前因父罪被押解回京,充为罪奴没入掖庭,直到被萧翎救出宫外,都未见过皇帝一面。

    虽说父帅战败是错信于人,可违抗圣令冒进是真,如若今日再见到自己,可会再次动怒?

    她已不敢多想。

    萧翎回过头来,瞧见她煞白的面色,声音不觉放到最轻:“你不必进去,在这儿等我便是。”

    又对一旁的小太监道:“好生照顾着。”

    说罢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皇帝撑头斜靠在软榻,已阖了眸,左右各侍立着一位宫女,轻摇手中宫扇,一众宫女太监皆不敢出声,见了凌王,都是悄悄跪地行礼。

    萧翎一入殿便换了副神情,眉眼舒展开笑意,走到软榻前叩首行了大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不孝,打扰父皇歇息了。”

    皇帝闻声,缓缓睁了眼,见他到了,带着几分倦意笑道:“你还知道是打扰朕歇息,这时候过来,找朕什么事?”

    萧翎跪直身子,扬起头卖乖:“儿臣没事就不能来看望父皇吗?儿臣想着父皇近日朝事繁忙,特意趁今日休沐过来,父皇可别累坏了龙体。”

    皇帝坐起身,亲手扶他起来:“知道朕忙,你就别整日乱跑,多帮朕分忧才是。”

    萧翎立到他一侧:“儿臣有帮父皇分忧,父皇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儿臣那剿匪的差事做得好嘛。”

    皇帝哼笑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布下的机关出了问题,是你三哥找了孙宏光给你解决,若不然,你还不一定办成什么样呢。”

    说到孙宏光,皇帝靠回软榻,又烦闷地摇了摇头:“倒是这个孙宏光,竟敢挪用军资私建赌场,亏得朕还那般重用他。”

    萧翎听这话,没搭言,转而提起道:“儿臣还想问父皇呢,朝里少了个尚书,父皇怎么把魏徵给提上来了。”

    “魏徵年轻有为,出身将门,对军务事宜知悉详尽,”皇帝提高声音:“提他上来怎么了?”

    他瞧了萧翎一眼,见他一脸不服气,也知道他与魏徵不对付:“抚远将军是我大梁国的开国功臣,你对人家的子孙也客气点儿,别给朕惹事。”

    萧翎撇了嘴,嘟嘟囔囔:“我对他客气,可有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皇帝问:“你说什么?”

    萧翎又兴致盎然地道:“前些日子,三哥来了我府上一趟,说给儿臣相中了一家姑娘,乃吏部陆尚书之女,儿臣听来不错,便想登门去瞧瞧,哪想今日去了,魏徵也在那,两人不知争论什么,差点儿吵起来。”

    他两手一摊:“儿臣没看成,这就又回来了。”

    皇帝听得真是糟心:“你可给朕安生些!哪有登门去瞧人家女儿的?你真是成心气朕!”

    萧翎一见父皇动怒,赶忙垂手低头站好。

    皇帝皱着眉瞄了瞄他,这才细细思虑这话,沉吟道:“兵部近日诸事繁忙,魏徵能去找陆秉华吵些什么……”

    萧翎规矩地站了一会儿,见父皇想得入神,顺手端了他手边的一碟蟹粉酥来吃。

    皇帝瞧他这心无城府的样子,又不禁略叹口气,变了语气道:“你的婚事,朕一直记着呢,未曾与你提及,是想等你过两年再稳重一些。”

    他仔细叮嘱:“但你放宽心,父皇从未忘了你的事,你母妃不在了,父皇还在,定会为你安排妥当,至于旁人所荐,你听听便是,也不必放在心上。”

    萧翎动作放缓,面上动容,垂眸点了点头。

    皇帝又道:“桓太妃曾与朕提过,礼部桓尚书之女年幼你四岁,尚未及、”

    “父皇!”萧翎胡乱吞咽了口中糕点,神情忽然有点不自在:“父皇……您先替儿臣参谋便是,不必细说……”

    皇帝想来也好,又将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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