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沐浴


    云倾吓一跳,他这下力气大,浴桶边又溅了些水,她扭身之际脚底一滑,直接摔进了桶里。

    萧翎又急忙托住她身子。

    差点就戳到了……

    他却松不出气。

    她衣衫尽湿,薄如蝉翼,隔在两人肌肤之间,他几乎察觉到手中掐嫩的柔滑。

    云倾难以置信盯着他,见他动了动喉结。

    “王爷!”

    她扒住桶沿翻身而起,带着一片惊起的水声跳出桶外,一路滴答着逃到墙角,浸透的薄背紧贴上墙,双手环胸,惊颤又气愤的目光朝他射来。

    这神情,与他午后在马车上醒来,她那莫名其妙的愤懑如出一辙。

    燥热瞬间被浇灭,臂弯空落落的,萧翎无奈叹口气,侧身哗啦啦趴到桶边:“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她今日一下车就在与他置气,他早瞧出来了。

    却见她面色复杂,也不答话,只是抖得愈发厉害,低头蹭着墙蹲下身去,瘦小的一坨好不可怜。

    捏着桶沿的指尖收紧。

    萧翎缓蹙起眉:“你怕我?”

    云倾依旧没有立刻答他,她此刻从外裙到里衣,已全然湿透,乍一下从热水里出来,周身都被凉意侵袭。

    回想起马车上,他在睡梦中侵犯自己,方才又无耻地将自己扯进水里。

    凉意随之渗到心头。

    萧翎不再作声,只静等着,总算见她肯抬起头,几缕湿发粘在脸侧,眸光闪烁却坚韧,微微颤栗着道:“不是王爷自己说,在这建康城里,没有谁是彻头彻尾的好人……”

    “包括王爷吗?”

    那日从沁香楼出来,她明眸清湛如水,还满是对他的信任与笃定,与今时这副提防畏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翎望着她出神。

    迷离的桃花眸一丝一丝变得清明,无论是酒醉还是人醉,全都醒了。

    是了,是他亲口说的,将欲要靠近之人亲手推开,已是他这些年做惯的事。

    却为何此时会生出不甘。

    旁人眼中备受尊荣、天之骄子的九皇子殿下,他从非世人所见那般逍遥自在。

    自幼丧母,无外戚照拂,身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他是如何在深宫之中活下来的。

    朝野险恶,他无心争储,走得也同样是一条不归之路。

    不曾情动,亦怕辜负。

    在遇到她之前。

    萧翎用力撑着桶边,拖着湿濡的身子站了起来,面泛嘲苦:“是,是我说的。”

    水流顺着他凌厉的下颌滴下,他眸色复又阴沉晦暗,语声中是不遗余力的贪婪与奢念。

    “你怕我,我便偏要把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