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诗宴(三)
实没想能被周怀章瞧上。

    他前世与其他皇子一般,在周怀章座下受教,这老东西没少跟父皇告状,说自己聪明如是,偏不用在正道上。

    可眼下,出了风头是小,他这藏在诗里的心思,才是大……

    凌夜极力冷静下来,欠身道:“陛下,是臣僭越了。”

    皇帝这才瞧见他也在那,朗声大笑几声,招手道:“凌夜,上前来。”

    凌夜不知陛下何意,听命穿过席座,为表敬意,撩袍跪了下来,就在云倾桌前几寸。

    皇帝欣慰点头:“上次在猎场,你一箭惊人,今日又在诗宴上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已是文武过人,你可愿,入朝为国效力?”

    这赏赐突然又厚重,底下一片哗然。

    凌夜这诗究竟当不当得起赏,众人心知肚明,今日取胜的人是桓泽,陛下却要赏凌夜,明眼人都瞧出来是怎么回事。

    建康士族遍地,陛下压制这么些年,唯独对桓氏留有情面,可桓泽今日的表现,显然是有恃宠而骄之嫌,陛下是借这话,下国公府的脸呢。

    如此倒便宜凌将军了。

    只有宴席外围,贺檀紧张地冒了汗。

    陛下这一赏下来,凌夜跟着五公主的梦可就吹了,以他的性情来看,怕是还真能做出当众拒恩的事来。

    众人都等着凌夜欣喜领赏,可他背脊僵直,双唇抿紧,竟是迟迟不见回应。

    席间忽然一片死寂。

    皇帝渐渐地面露不悦,凌夜暗暗咬牙,身形已是微微颤栗,退无可退,方道:“臣谢陛下赏识,只是……”

    贺檀的心都到嗓子眼儿了。

    凌夜别无可选,孤注一掷:“只是臣是五公主的人,请陛下,问过公主之意!”

    他说完,扭头看?了云倾。

    云倾也正是看着他,耳畔还萦绕着那句诗,心跳如鹿撞。

    她想起她插在床头,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白兔。

    他那日说,那个离他很远的人……

    他的心上人,原是天上仙。

    那只小玉兔,原来,真的是她?

    他当着众人,要父皇问过自己,便是将去留交到自己手上,将他自己交到她手上。

    这一问,不是问她许不许他入朝为官,而是在问,如今你知晓了我的心意,你还愿不愿,留我在身边?

    你介不介意,又更甚是,你接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