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诗宴(二)
亦考下了功名。

    他薄唇勾起,一双狭长凤眼正是望向云倾的方向:“银光含羞藏软瀑,美人如月蝶如出。”

    凌夜眼睫微动,云倾耳后,正是明晃晃的蝴蝶银坠。

    软瀑,是说少女柔发,银光含羞藏在其间,因为是美人佩戴而像真的一样,翩翩欲出。

    谢贵妃轻轻“呀”了一声,掩唇提醒陛下。

    众人顺着楚琛目光,大抵都瞧明白了,云倾也与他对上视线。

    楚琛并不掩饰,大方赔罪:“是我方才见五公主与人说话,一时觉得美景难得,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既无轻佻,他所言又尽是赞美,云倾如何能计较,只道:“楚公子言重。”

    凌夜凝眉,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有了楚琛开头,席间早已注意到云倾的公子们便都按耐不住,又有人起身,指着月下朱红宫墙,吟“月笼朱檐”、“宫阙明珠”,有人借着天渊池上飞过的雁,说“月白柔荑”、“惊鸿铁骑”。

    凌夜看向身前,宫阙中尊贵的明珠,又忆起她那日在猎场,驾马追风的潇潇英姿。

    他眉间更紧,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拳,又是喉间一涩,蓦地笑了。

    见桌上有酒,也不顾身为侍卫不得饮酒的禁令,给自己倒了一杯。

    身影交替间,诗作不绝于耳,总是夹杂那么几个隐晦的倾慕之辞,皇帝眯起眼来,面上瞧不出什么喜怒,不评点,亦不阻拦,周怀章打量陛下神色,方领会过来。

    云倾无动于衷,凌夜也就静静听着,听他们肆无忌惮赞美他的公主,伴着这迷朦月色,将杯中的酒喝了一盏又一盏,分明醉意上头,却又听得愈发清醒。

    与云倾相隔几人的徐婉朝他看了过来。

    他眼尾似含笑,却叫她窥见了几分嘲讽与不甘。

    本就是云泥之别,他还执意要深陷么?

    凌夜恍惚中,听到一声如莺的声音:“小女安庆侯府,徐婉,献诗一句。”

    那娓娓的声音,在他心头又刺了一刀。

    “春衫浓月柳梢头,婵娟晚袖红颜后。”

    春衫、柳梢上头的满月,皆指少年,婵娟、晚袖遮挡的容颜,便是少女。

    就如此情此景。

    权贵子弟,宗室之女,这才是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