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翘到天上,“他要真把我调走,我就真拒了他。”
贺檀想直接飞起一脚,凌夜赶忙拦住,“统领,这儿人多。”
他低了低头,“我现在可是宣威将军了,您得给我留点儿脸面……”
贺檀看了看四周,忍了下来,“你就气我吧。”
凌夜抿唇笑。
贺檀问,“肩上的伤好了吗?”
凌夜笑不出来了。
本是好多了,可昨日游湖回来,晚间抹药时将汤圆吓了一跳,伤处淤青了一片。
他心虚道,“好了,统领放心。”
贺檀气哼一句,“不让人省心。”
这话不假,凌夜不敢顶嘴,瞄向他面色。
他少时入禁军,就在贺檀眼皮子底下长大,什么大病小伤他都知道,没少为他操心,凌夜去公主府任职之前,几乎日日能见到贺檀,如今倒是难了。
他悄悄打量统领鬓角的白丝,不知是哪一年起,自己已经比统领高了。
云倾半个时辰后才出来,殿外夜幕初降,几个小太监正在宫道上点灯。
凌夜迎上前去,“公主。”
云倾抬起头来,远处摇晃的宫灯冲淡了她眸中的清湛,她眸光混沌,借着这微弱灯火,深深望他一眼。
只道,“走吧。”
贺檀站在一旁恭送,云倾颔首,凌夜对贺檀执一礼,先告辞了。
回府路上,天色全然暗了下来,这几日的建康都很热闹,与式乾殿外冷寂飘摇的宫灯不同,街边花灯繁盛多彩,人群簇拥欢闹,云倾掀开窗帘,望着这坊间喜庆,眸中满是空落。
进了府,江梧江桐留在南院,云倾叫小福小禄去西院取熏香,从中堂穿过来,便只剩她与凌夜两人。
连着中堂的长廊宽敞空荡,两边也挂满了火红的长灯,还是那日午后,凌夜陪着她一起挂上。
两人走过,烛火不停跳跃摇曳,似是要留住经过的人儿。
长廊的尽头是皓心院,走过去,便要分开了。
云倾的步子迈得极慢,凌夜在后跟着,只见她低头不语,便也安静着没有吵她。
下了长廊,他放轻声音,“公主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属下告退。”
他欠下身去,却未等到回应。
他见那只小靴子犹豫抬起,似是要跨进院门,却又仿佛被牵绊住,生生停下了。
她纤直的身影起伏波动,背对着他,忽然开了口。
自宫里出来,说了第一句话。
“父皇要为我选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