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数秒,随后,更大的哗然和惊恐的尖叫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
史莱克八怪这边,除了早有心理准备并且活过一世早就动过手的唐三外,其余几人也都愣住了。
戴沐白握着诸葛神弩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有些发白。他虽然是星罗帝国的皇子,经历过残酷的竞争,但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效地收割生命,还是第一次。
成长的再快,他们也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最大的戴沐白也才十五岁,他们所有人的脸色惨白。
朱竹清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转身就向斗魂台入口处跑去,一只手还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
第二个跑出去的是宁荣荣,紧接着是奥斯卡、马红俊。只有莲、戴沐白、唐三和小舞三人还留在斗魂台上。
“我去看看竹清。”戴沐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
唐三点了下头,戴沐白也立刻转身而去。
而莲,他还站在原地,彩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前方那片狼藉的血色。握着诸葛神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闻到了,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看到了,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充满凶戾之气的魂师,此刻变成了倒在地上的、逐渐冰冷的尸体。生命是如此脆弱,仅仅是一轮机括的响声,便彻底消逝。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抽离般的麻木,混杂着一丝生理性的不适。这就是杀戮吗?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莲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耳朵开始嗡鸣,吵闹的环境,大片的鲜血,让莲感觉瞬间回到了那场带走父母生命的车祸现场。
“莲酱~”
‘……’
“莲酱?”
‘……’
“莲?!”
‘……’
看到毫无反应的莲,童磨承认,他当时真的慌了。
唐三和小舞也注意到了莲的异常。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彩色眼眸中的光芒涣散,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那片刺目的血红。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他的身边温度降得极低,想来对方的状态极其的不好,对寒气的控制的降低了。
“莲?”唐三担忧地唤了一声,伸手想拍他的肩膀。
就在唐三的手即将触碰到莲的瞬间,莲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避开了接触。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带着一种受惊般的抗拒。
“别碰我!”莲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和小舞交换了一个更加忧虑的眼神。他们从未见过莲这个样子。平时的莲虽然清冷,但总是沉静的,像一汪深潭。而现在,这汪潭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混乱的涟漪。
“莲,你没事吧?”小舞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是不是不舒服?我们赢了,可以回去了。”
“……赢了?”莲喃喃地重复着,视线终于微微转动,落在小舞脸上,但那眼神依旧没有完全聚焦,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是啊……赢了……用……他们的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斗魂台上的血腥气无孔不入,钻入他的鼻腔,勾起了深埋在心底、几乎要被遗忘的恐惧。那不仅仅是眼前这摊鲜血的味道,更是记忆深处,冰冷雨夜中,破碎车窗内外弥漫开的、生命急速流逝的铁锈味……父母的呼喊、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巨响、还有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呕——”强烈的生理不适终于冲破了压抑,莲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可他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莲!”唐三和小舞同时上前扶住他。
这一次,莲没有推开他们。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唐三身上,身体冰冷,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还在颤抖的‘莲’忽然恢复了力气,脱离了他们的搀扶,身边的寒气也收的一干二净。
“哎呀呀,这下可麻烦了呢。”童磨歪了歪头,但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他尝试像之前那样用轻松的语气呼唤:“莲酱~醒醒哦,只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坏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没有任何回应。
莲的意识深陷在创伤的漩涡里,对外界的刺激几乎隔绝。
童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唐三,眼神里写着‘这里交给你了’,随后快步离开了斗魂台。
唐三在童磨离开前,还听到了对方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我都说了,让我来就好了。”童磨的语气里意外带着懊恼和……心疼?“非要自己扛着,现在难受了吧?”
“小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