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献身
!有的!”她声音发颤,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是狼兽,成了精的狼兽。每逢月圆就下山祸害牲畜,最近……最近甚至开始伤人了!”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惑,“明日老爷若能除了它,我……我无财无物,唯有这身子……愿伺候老爷舒坦。”

    猎魔人放下梨核,右手看似随意地搭上了腰间的匕首柄。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像结了冰的湖面。“狼兽?”他重复道,声音低沉,“是能化形为人的那种吗?”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匕首并非刺出,而是用刀尖极其快速地在妇人白皙的肩颈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淋漓。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口、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妇人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暴怒。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浓密的灰黑色毛发刺破皮肤疯长出来。短短几息之间,一个丰腴的妇人就变成了一头肌肉虬结、獠牙外露、几乎顶到房梁的恐怖巨狼!

    “吼——!”狼人一掌挥出,带着腥风,将猎魔人连同他坐着的凳子一起狠狠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

    猎魔人似乎不堪一击,他踉跄起身,竟连剑都来不及取,转身就破窗而出,消失在黑暗里。

    巨狼没有立刻追赶,它仰头发出一声宣示胜利的长嚎,山林远处立刻传来几声狼嚎呼应。它相信它的族群足以解决那个狼狈逃窜的猎魔人。

    它转身,幽绿的眼睛锁定了灶台边的望乐,像是在打量一顿丰盛的晚餐——奴人、马匹、麋鹿,今夜收获颇丰。

    望乐早被动静惊醒,在它变形时便汗毛倒竖。连日守夜的困倦瞬间被死亡的窒息感取代,求生本能驱使她冲向门口!

    巨狼低吼着轻松挡住去路,利爪挟着恶风拍向她的头颅。望乐狼狈翻滚躲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绝望中,她死死盯住那违背常理的巨躯——一个不足百六十斤的女子,怎能变成这等庞然大物?能量从何而来?质量如何守恒?那多出的两百斤骨肉,那过分长的狼尾——

    质疑的目光如无形利刃刺向巨狼。狼身猛地一滞,狂暴气息骤然溃散。它痛苦地抽搐起来,肌肉萎缩,毛发消退,短短几秒竟变回那个赤身**、惊怒交加的女人。

    "你做了什么?!"她尖叫着再度扑来,虽是人形,速度力量仍远超常人。

    望乐无暇思考,恐惧催生出惊人的敏捷。她冲向木柱,手脚并用攀上横梁——狭窄的梁上空间足以容身,却非巨兽所能及。

    狼女在下方发出愤怒的嘶吼。她再次尝试变身,肌肉鼓胀,毛发刚生,却在望乐质疑的视线中痛苦中断。反复变身带来的剧痛让她几近疯狂,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起伏,血管仿佛即将爆裂。这本该是她力量巅峰的月圆之夜,如今却连维持狼形都做不到!

    半狼形态的她扬起头颅嗥叫一声,开始疯狂撞击支撑屋顶的木柱,房屋摇摇欲坠。望乐在横梁边缘艰难地保持平衡,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外黑暗中响起:

    “是这只狼兽吗?”

    猎魔人去而复返。他毫发无伤,手中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却顶着一颗毛茸茸的狼头,以狼崽体型来估量可能不到两岁,正奋力想从猎魔人手臂的桎梏中挣脱。

    “嗷呜~”那狼头小孩发出一声鸣咽。

    看到孩子,狼女所有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被抽空。她彻底放弃了变身,恢复成**的人形,连利齿也瘪了回去,她瘫坐在地,脸上只剩下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和哀求。“不!放过他!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哭泣着,再无半点之前的凶狠。

    猎魔人将狼孩轻轻放下,孩子立刻扑进母亲怀里。他收起匕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对诡异的母子。“你恨猎魔人。”他陈述道,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狼女紧紧抱着孩子,泪水混着泥土滑落。“是……我恨!”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痛苦的火焰,“我嫁给了他父亲,一个善良的樵夫,我们躲在这里,只想安静过日子。”狼女的指甲掐进掌心,“两年前,也是一个猎魔人,一个半兽杂种!他来借宿,那天我出去狩猎一头鹿,家里只有些野菜……他嫌招待不周,就……就掰断了……”

    “听到惨叫声,我奔了回来,”她哽咽着,声音尖锐起来,“我男人…被摔在门外石头上奄奄一息,就因为一顿肉!”

    “从那天起,”她死盯着猎魔人,声音颤抖,“我发誓,每一个踏进这所房子的猎魔人,都要死!”

    夜色深沉,月光照在这片狼藉的农舍前。

    猎魔人沉默地站着,望乐小心地从横梁跃了下来,看着相拥哭泣的狼女和她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仇恨孕育仇恨,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模糊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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