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作时,安全由我负责,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吗?”
鲍勃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话里的逻辑。跟班们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贝丝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剪刀自然地垂着,刃口朝下。“现在,请你们让开。或者,”她抬眼看了看鲍勃几人,“你们想试试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这把裁了二十年布料的剪刀快?提醒一下,它刚磨过。”
鲍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他狠狠瞪了茉莉一眼:“算你走运!”接着他带着跟班从巷子另一头溜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茉莉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谢谢您,贝丝太太。”她低声道谢。
她听说过贝丝,但从未与她打过交道。
贝丝没有回应茉莉,她转过身,盯了茉莉好一会儿。
接着她淡淡开口道:“能认字是好事。”然后她转身往巷子外走,剪刀收进腰带上的皮革里,“下次记得走大路,哪怕绕远点。”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到我铺子里来。”她走路的步伐很平稳,“我以前的帮工回去了,现在换季了客人比较多,我需要会认字的人帮我誊写。周结,不会比你在外面跑腿少。”
说完,她径直离开,灰色裙摆消失在巷口的光亮里。
那天晚上,茉莉在地窖里把遭遇告诉了露西和托马斯。托马斯气得小脸通红:“他们敢欺负你!我去找他们!”
“你去有什么用?”露西拉住他,“贝丝太太……她和传闻中一样吗?”他们都听说过她。
茉莉把贝丝的话转述了一遍,“她看起来确实有点凶,但……好像不坏。”
露西小声说,“我听说她没有丈夫,脾气很怪,但是衣服裁剪得很好,就是……不太搭理人。”
“我觉得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茉莉说。
“哪里不一样?”
茉莉努力寻找合适的词:“她不怕。她站在那里,就好像……那条巷子是她的地盘。”
在地窖的黑暗中,三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不怕,在圣吉尔斯似乎是一种奢侈的品质,通常只有恶霸或者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才有。
贝丝·米勒看起来一点儿不像这两种人。
与此同时,在圣吉尔斯最漂亮的建筑中,三楼的房间里,查理正面对着他的哥哥比利。
“我看见你了!”比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怒气。
他比查理大一岁,高他半个头,身体也更壮实,“又在市集后面!跟那个乞丐鱼贩丫头在一起!还给她书?查理,你脑子被杜松子酒泡坏了吗?”
查理的脸涨得通红,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茉莉不是乞丐,她靠自己挣钱,我在教她认字,这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比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卡迈克尔家的儿子,跟一个圣吉尔斯最底层的爹妈死光的野丫头混在一起?还教她认字?她配吗?父亲要是知道了,会把你锁进储藏室里,直到秋天把你扔去肯特那所寄宿学校!”
“父亲不会知道。”查理倔强地说,“除非你去告密。”
“告密?我没那么闲。”比利走近一步,他身上有酒气和烟草的味道,那是他刻意模仿父亲和那些客人的结果。
“但我警告你,查理,离那个丫头远点。她那种人,就像河边的淤泥,沾上了就洗不干净!”
“她接近你能为什么?还不是看中我们家的钱?想攀高枝?做梦!”
“茉莉不是那样的人!”查理反驳,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比利解释茉莉的不同。
“不是那样的人?”比利冷笑,“那你等着瞧。这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最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往上钻。”
他拍了拍查理的肩膀,力道不轻:“你应该听哥哥的,查理。我们和她不是一种人。你的朋友应该是那些绅士的儿子,你将来会是律师、牧师或商人,你的朋友也会是,而不是一个在贫民窟打滚的野丫头。”
比利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查理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圣吉尔斯那些低矮房屋的屋顶在暮色中连绵成一片灰黑色的波浪,远处,泰晤士河像一条沉睡着的暗色巨蟒,底下仿佛隐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东西。
他握紧了窗框,木头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手掌,掌心也因为用力而充血泛白,他却一点不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