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散步
耳边寒风呼啸,牛干肉摩擦塑料袋发出嚓嚓的噪声。眼前光明与黑暗交替闪过。心脏咚咚咚一下一下叩击着胸膛。

    “邬翀!”

    一声呼唤穿透喧嚣。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只见二十米外,温伯瑜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他高高举着手臂。

    邬翀拔腿飞奔过去,跃过绿化带,停在温伯瑜身前。

    “你去哪里了?!”

    突然被吼一声,温伯瑜有些不知所措,怔然解释道:“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等走到停车场我不记得车具体停在哪了。”

    邬翀语速急促:“你就不能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你没接。”

    邬翀怒气冲冲掏出老年机,在看见开屏醒目的两个未接电话时,登时焉了下去。

    “跟过来,上车。”

    邬翀从温伯瑜手里夺走葡萄干,冲在前面,顺着身后人的步行速度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两个人脚步一深一浅,鞋底触地的声音一响一轻。

    路灯是笔直的一条,人的影子投在黄色光圈中,温伯瑜走的每一步,都踩在邬翀黑漆漆的肩膀上。

    五分钟后,他们启程了。

    为了节省时间,邬翀特意绕开商业街走,走过繁华路段,越野车很快驶入乡道。

    这一趟出门足足逛了四个多小时。再加上白天的折腾,温伯瑜早就疲惫不堪,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邬翀本想停车给温伯瑜盖上毯子,但一想到他不久前想要和和气气赶自己走的样子,邬翀就气不打一处来。需要的时候伸手拿,用不着了就冷漠地把他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扔,拍拍手不管了。这是个什么人?!还说是青霭大学的高材生呢!这样像话吗?像话吗?

    把他邬翀当保镖当贴身保姆。

    睡!睡!睡!不给你盖被子,明天发高烧了看你还赶不赶我走!

    越野车缓缓压过减速带。

    车胎回到路面的瞬间,出于惯性,温伯瑜脑袋重重一点,肩膀向前甩去。

    邬翀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从后座拿出保温毯盖在温伯瑜身上。

    等两人回到呱呱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邬翀扶住温伯瑜的肩膀前后晃。“醒醒,到家了。”

    车上人毫无反应。

    邬翀故意在温伯瑜耳边喊:“师母把青铜镜丢垃圾桶里了。”

    温伯瑜猛然抬头,大叫:“别!”睁开眼,看见邬翀,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叹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邬翀从后座提了大包小包往小院走,刻意婉转声调:“想说也没机会喽,温少爷心狠手辣,要把可怜的邬保姆撵走。”

    温伯瑜没有回应这些幼稚话。

    两人悄声进了屋子。

    在客卧里,邬翀说他要收拾自己的破衣烂裤,让温伯瑜先去。等到温伯瑜洗完出来,却看见邬翀站在阳台上发呆。

    月光在他周身踱了一圈白芒,风簌簌的,竟是平添出几分寂寥。

    “我洗好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温伯瑜轻轻叹了口气,“早点睡。”转身进了卧室。

    邬翀又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心情低落难抑,思绪杂乱无章。他似乎在冷风中才模糊地意识到,促使自己前行的驱动力,早就不是那辆母亲留给他的gt-r。

    他走向浴室,草草洗了个澡。

    温伯瑜睡着了,抱着浅黄色的被子,连枕头都没垫,蜷缩在床中央。像一只即将结茧的蚕。

    邬翀在心里骂了句,睡相还是那么差。

    轻手轻脚走上前,从温伯瑜的手指里一点点抠出被单,关灯躺上床,在温伯瑜张开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时,主动奉献出了自己的手臂。

    指腹碰到肌肉的那一刻,温伯瑜突然睁开眼,电击一般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退到床的一角,摸索墙壁按下开关。

    啪!

    房间瞬间亮了。

    此时邬翀也被他的异常反应吓到,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自觉退下床。

    温伯瑜瞪大眼睛,半跪在床头柜上,扶着床靠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见邬翀小心翼翼站在卧室门口,低头喘声道:“抱歉,我身体可能出了些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