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莉莉就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出门了。

    在车窗外，她看到一个脸上涂着浓重油彩的人，看起来像小丑一样。身旁的克丽丝追着她的目光，皱了皱眉:“这么重的油彩，他受了什么打击？”

    “是丹尼尔。”

    克丽丝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闭嘴了。

    “回来在找他问问吧。”

    克丽丝看着莉莉低垂的头，提起了话峰: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说。”

    莉莉点头，示意她讲出来。

    “丹尼尔的母亲是被他自己杀死的。”

    “但那是因为他父亲发现他母亲背叛他，所以才——最后他母亲留下的女佣也背叛了他。”

    “众叛亲离？”

    “差不多。”克丽丝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莉莉想起自己和他完全相反的经历，不经蹙眉，心里五味杂陈的。

    昨日未眠，所以莉莉在车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醒已是晌午，看着一片片整齐的墓碑，她无话，心里已回了数个日子前；看着去年留下的花，她无言，只是将一切都作常咽下。

    其实她想恨，但她不知恨，更不知该怎么恨，最后一次咽下去，像苦胆，炸得人心惊，但她如常。

    她不懂，或许这辈子她都会不懂，但克丽丝会说没事，因为克丽丝和夫人都会带着她，永远沉浸在快乐的时光里，直到永远。

    莉莉留下了一束橙色芭比，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

    但莉莉去年留下的却是小飞燕，因她想让母亲自由，永远自由的飞翔，像燕子一样。

    临近回去的时光，天色渐晚，她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因为克丽丝一直沉默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预感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就下了车，果然，路旁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虽然他已经瘫在地上，但莉莉一眼就认出了他。

    莉莉挑了下眉，反身把他抱了起来，但免不了身上沾到血腥味，还有血。

    “车开快点。”

    克丽丝抬眼看了下，皱眉道:“这是干了什么，留这么多血？”

    “明知故问，看看有没有呼吸。”

    “没事，死不了，这么多伤口……”

    莉莉抬手示意停下。

    克丽丝会意，说:“看得出来是谁吗？”

    “脸上也是血——看不出来。”莉莉用手帕擦了擦他的脸，颜料沾了她袖子，整件衣服血染了一半。

    莉莉凑近，给他喂了几口水，轻声呢喃:

    “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就白救你回来了。”

    到了家，莉莉抱着他走了进去，有些仆人看到莉莉抱的人，为了巴结她连忙接过去治疗。

    莉莉回了自己的卧房，克丽丝在旁边候着。

    月色很凉，像她这样用心不良的人，天生就不该生长在阳光下。

    “克丽丝，”莉莉面色如常，“丹尼尔能当上家主吗？”

    “你应该知道。”

    莉莉的内心有一根线崩着，她有种预感:“不，他一定可以。”

    “莉莉，你……”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明显就是…”

    克丽丝盯着莉莉的眼睛，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蓝色，和初见时，有很大不同。

    “要变了，现在我们只能退，并且保住位分。”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