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连环
    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法医中心的窗户,我刚把林薇案的卷宗归档,桌上的专线电话就急促地响起。

    “陆峥,江陵!”刘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城郊废弃铁路旁发现一具女尸,死状和三个月前的‘丝带杀人案’受害者完全一致!”

    “丝带杀人案?”我心头一紧。那起案件的受害者被发现时,颈部缠绕着一条红色丝带,致命伤是胸口的精准刺伤,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陆峥已经抓起外套站起身:“带齐尸检工具、丝带样本比对盒、痕迹提取设备。”他的指尖划过桌面,带上一丝寒意,“通知技术科,优先比对现场丝带与前案的纤维成分、DNA残留。”

    勘查车在寒风中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翻看着前案的卷宗,受害者是27岁的白领苏曼,颈部丝带系成特殊的蝴蝶结,胸口刺伤深度4.5厘米,精准伤及心脏,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足迹,只有丝带表面提取到少量不明DNA。

    “两起案件间隔三个月,受害者身份、职业都没有关联,凶手选择在废弃铁路旁抛尸,和前案的公园荒草地不同,却保持了相同的杀人手法和丝带标记。”陆峥看着卷宗,眉头紧锁,“是连环作案,还是模仿作案?”

    一小时后,我们抵达案发现场。废弃铁路旁杂草丛生,枯黄的草叶上凝结着白霜,女尸躺在铁轨旁的凹陷处,颈部缠绕着一条鲜红的丝带,同样系着蝴蝶结,胸口的创口形状、深度与苏曼案如出一辙。

    “死者为女性,年龄25-28岁,身高162厘米左右,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10点至凌晨2点之间。”陆峥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死者颈部的丝带,“丝带材质、系法与前案完全一致,但你看这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丝带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且比前案的丝带略短:“磨损痕迹是新的,可能是凶手匆忙中系上的,或者丝带是批量制作的廉价品。”

    “还有创口。”陆峥用标尺测量,“深度4.3厘米,比前案浅0.2厘米,刺伤角度偏差1.5度,虽然精准,但少了一丝刻意的完美主义。”

    小林正在拍摄现场,闪光灯照亮了死者苍白的脸:“陆法医,江法医,死者口袋里有身份证,名叫李雪,是附近商场的导购员。”

    我戴上手套,仔细检查死者的衣物和身体。李雪的指甲缝里没有皮屑,身上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凶手可能是熟人,或趁其不备下手。丝带表面同样提取到少量DNA,与前案的不明DNA比对结果需要等待技术科反馈。

    回到法医中心,解剖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陆峥剖开李雪的胸腔,心脏部位的刺伤轨迹清晰:“刺伤角度略偏,力度不均匀,凶手可能是右利手,但比前案时更加急躁。”

    “毒物分析显示,死者体内有少量安眠药成分。”我看着初步检测报告,“前案的苏曼体内没有安眠药残留,这是一个关键差异。”

    陆峥点点头:“凶手改变了作案手法,可能是因为前案没有被快速侦破,变得更加谨慎,或者……模仿者不具备凶手的心理素质,需要用安眠药控制受害者。”

    傍晚时分,技术科传来DNA比对结果:“陆法医,江法医,李雪案丝带上的DNA与苏曼案的不明DNA完全匹配!”

    “不是模仿作案!”小林瞪大了眼睛,“是同一个凶手!可他为什么会改变作案手法?”

    “可能是凶手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变化,或者他有了新的顾虑。”陆峥拿起两份丝带样本,“你看,这两份丝带的纤维成分完全一致,是同一批次生产的,但李雪案的丝带边缘有机器切割的毛边,苏曼案的则是手工裁剪,边缘平整。”

    我忽然想起什么:“前案的丝带是手工裁剪,说明凶手可能有一定的手工能力,或者对细节要求极高。而李雪案的丝带是机器切割,可能是凶手批量购买的,或者他已经没有耐心进行手工裁剪了。”

    “立刻调查李雪和苏曼的社会关系,寻找交集。”陆峥拨通刘队的电话,“重点排查两人共同认识的人,有手工爱好、近期心理状态不稳定的男性,尤其是在三个月前和近期有重大生活变故的人。”

    侦查科的调查陷入僵局,李雪和苏曼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交集,一个是商场导购员,一个是白领,生活圈子截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城郊区域活动过。

    “难道凶手是随机作案?”我看着两人的活动轨迹图,眉头紧锁,“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通常会选择有特定特征的受害者,或者在固定区域作案。”

    陆峥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再仔细检查丝带,看看有没有其他残留的微量物证。”

    我们将丝带样本送到技术科,用高倍显微镜观察,并用红外光谱仪分析。终于,在李雪案丝带的蝴蝶结内侧,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蓝色颜料残留。

    “蓝色颜料成分是丙烯颜料,常用于手工绘画和模型制作。”技术科主管老周说道,“这种颜料在本市只有三家店有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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