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目光依旧专注在那处创口上。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放大镜,凑近创口仔细观察,光线透过镜片聚焦在皮肤组织上,细节清晰可见。“创口长约3.5厘米,宽0.8厘米,边缘有明显的撕裂伤,创角一钝一锐,不像是常见的单刃或双刃刀具造成的。”我一边说,一边用无菌止血钳轻轻拨开创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玻璃,生怕破坏了任何一点潜在的线索,“而且这里——”
我指向创口深处,那里有一点几乎肉眼难辨的银灰色碎屑,嵌在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里,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似乎有残留的金属碎屑,颗粒直径大约0.3毫米,可能是凶器上掉落的。另外,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颜色偏浅,带着一点油脂光泽,需要提取后做DNA比对,看看是否属于凶手。还有,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压痕,宽度大约0.3厘米,深度很浅,边缘光滑,像是长期佩戴戒指形成的,但现场勘查人员说没有找到戒指,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是生前就已经取下。”
陆峥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过来。他的距离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雪松气息——不是刻意喷洒的香水味,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味道,干净又清冷,和他的人一样。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指的位置,眉头微蹙,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尖端极细的镊子,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如同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夹起那一点几乎肉眼难辨的金属碎屑,然后轻轻放进贴好标签的透明证物袋里,动作一气呵成,带着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专业感和熟练度。
我下意识地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专注的时候带着一种惊人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抵事物的本质。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里莫名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脏,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继续观察尸体的指甲,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手套都被攥出了褶皱。
“金属碎屑需要送去理化检验室,重点分析成分和可能的来源。”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指甲缝里的皮屑我早上已经取样了,样本编号A-001,技术科那边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会出DNA比对结果。另外,你有没有注意到死者的手腕?”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死者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勒痕,颜色很淡,呈青白色,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勒痕的宽度大约1厘米,边缘相对整齐,没有明显的皮肤破损,也没有纤维纹路残留。“勒痕?”我轻声重复了一句,心里有些惊讶于自己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嗯。”他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我莫名松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顺畅了一些。“勒痕较浅,受力不大,皮下出血不明显,应该是生前被束缚过,但不是致命伤。不过,勒痕的形态很特殊,边缘有轻微的凸起,间隔大约0.5厘米,呈规律性分布,不像是普通的绳子或皮带造成的。”他转头对小林说,“把勒痕的照片拍下来,多角度拍摄,包括正面、侧面和斜切面,重点突出凸起的纹理,拍完后立刻传给技术科的老周,让他们根据勒痕形态复原一下可能的束缚物。”
“好的,陆法医!”小林连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生怕碰到解剖台影响尸体位置,拍摄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每按一次快门都要停顿一下,确保照片清晰。
我看着陆峥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清晰,绷紧的时候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石,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我会重点关注这一点,明天结合理化检验结果和DNA报告,再做进一步分析。”我补充道,“另外,死者的胃容物需要尽快送检,看看有没有中毒的可能,或者通过消化程度判断更精确的死亡时间范围。还有,死者的衣物也需要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纤维、毛发或者其他微量物证,尤其是衣领和袖口这些容易残留痕迹的部位。”
“已经安排了。”陆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上午十点半,分针刚好落在“6”的位置,时间分秒不差,“胃容物样本早上九点已经送去毒物分析室,衣物也在技术科进行纤维提取和残留物检测了,初步报告下午能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上午的初步尸检就到这里。你整理一份详细的初步尸检报告,包括创口分析、体表痕迹描述、可疑物证清单,明天上午十点前打印出来交给我,不要迟到。”
说完,他脱下手套,将其对折成整齐的长方形,边角对齐,然后精准地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手套落地的声音都很轻。然后拿起搭在解剖台旁边椅子上的黑色冲锋衣,款式简单,是最基础的连帽款,却被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