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阿月。”
这夜,黎璟没收了张嬷嬷给的小书,洗漱过后,就让我回屋歇息了。
夜深,窗外虫鸣稀疏,我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今夜的黎璟。
他说让我不可反悔,想必即是同意我留在他身边了。
7
可后来,好像并非如此。
黎璟待我更冷淡了些,就寝也去了书房。
我每日只能借送点心才能去书房见他一面。
府中流言四起,就算我去往膳房寻桂嬷嬷,能听见那些嚼舌头的话。
回廊下,丫鬟与小厮的交谈声渐渐入耳。
“送上门公子都不要,这阿月真是可怜。”
“咱们公子既不逛花楼,也不豢养美婢,夫人也是怕公子在明年迎娶陆家二姑娘时还不通人事,这才选了平时最得公子照拂的阿月过来”
“依我说得照拂又如何,也不过是主子的怜悯罢了,他们骨子里还是嫌弃我们是奴婢,你看阿月生的跟朵花似得,公子还不是嫌弃。”
黎璟要娶妻了?所以才对我避之不及。
心似被重石压住般喘不过气来,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不知何时,已走回了西院。
院中桂花树花簇金黄,秋风一吹,洋洋洒洒的吹落在人的身上。
“低花树映小楼妆,秋入眉心两点愁。”
身后忽传来一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回过头,只见月洞门处站的男子面孔陌生,白玉束冠,墨色衣袍,生的一副笑意莹莹桃花面。
“宣跃,在我府中,还是稳重些好。”
黎璟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我想起方才听来的话,不自觉垂下眼帘,朝二人行礼后便匆匆退下。
陆家是临安百年书香门第,黎璟娶她,门当户对。
闻月,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蝼蚁怎能妄想触摸云宫的月亮。
他救你性命,予你重生,人应当懂感恩。
所以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其余不要多想了。
8
春闱渐近,黎璟看书愈发刻苦了,每每深夜,书房的窗影上仍旧能见到他伏案夜读的身影。
夜深,书房烛火犹未熄,我在书房外桂花树下,偷偷在窗影上描画他的身影,也偷偷祈愿。
愿来年春闱,黎璟蟾宫折桂。
9
那日过后,这名唤宣跃的男子几乎每日都来府中。
嬷嬷说他是夫人娘家的侄儿,最近刚举家搬来临安,来年春日也是要科考的,时常来府内,是来找公子温书。
温书?可哪有人日日跑来厨房温书的。
指尖扁豆被我不小心掐成了两半,宣跃见状,凑过头来问我手可疼。
我摇了摇头垂下眼帘:“宣公子,厨房烟大,你还是回书房吧。”
宣跃闻言将脸凑得更近了:“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点心。”
我退后一步指了指水缸中浸泡的瓷碗:“宣公子,这才刚用过午膳不久。”
“可你每日这个时候,不都给黎璟做吗?”宣跃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接着道:“今日,就让我先吃如何?”
我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何时招惹了个粘人精回来。
秋去冬来,天越发冷了,怕书房内的黎璟受凉,我未从迎风的正门走,而是从西面的耳房进入。
屏风后,往日那个手不释卷的黎璟,此刻竟专心致志的雕刻着一块拇指般大小的月白色玉石。
书房门忽然从外开了条缝,冷风吹得黎璟从手中的事务中抬起头来。
他余光瞥了我一眼,那方才还捏在他手中的玉石,立时没了踪影。
宣跃跨步进屋内,还没走至黎璟跟前便迫不及待的将我今日在小厨房做糕点给他吃一事说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回味十足来一句:“经阿月手做出来的桂花糕着实合我心意,也不知那剩下的半盒,表哥尝了没有。”
寒风吹的屋内书本翻飞。
书房内静默一瞬,黎璟面色如常站起身,接过我手中的食盒,尝了一口食盒中的桂花糕:“比之儿时,阿月的手艺确实一年比一年精进。”
宣跃见黎璟神色未改,许是觉得无甚意思,嘴角微不可查一瞥。
可我却看的出来,黎璟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不快。
书案上的宣纸被瓷盘上的水汽晕湿,书本也被食盒压的歪七倒八。
他曾说过,不可在书案上进食,而今却在书案上一口气吃了两个桂花糕。
11
初冬,雪花像罐子里的盐粒细密晶莹。
听府中的人说,这些时日夫人常邀陆二姑娘过府一叙,每至黄昏,还让黎璟亲自送陆二姑娘回家。
初冬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