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毕竟刚从鬼门关捡回性命,司邺待你态度不似前几日那般狠厉,只是紧紧攥着你的手,语气沉痛地低声谴责你,“我以往倒不知乖乖你气性这般的大,我气你再三出逃,不过给你刺了朵颜色极浅的花儿骗你罢了,怕你身娇肉贵的忍不了疼,也只是纹了面上那浅浅一层,都没敢怼进肉里,竟就叫你气得连命也不要了。”
说到你命也不顾,他仿佛愈发后怕你再度寻短见,立即目光如炬、语带威胁地捏着你下巴恐吓道,“若是再有下回,乖乖也莫怪我将你锁了手脚,成日只禁在殿中了,可知道了么?”
你望进司邺深似潭水的眼瞳中,知他此言不是作假,他是真的能做到将你往后余生锁在这殿中的。
但你现今已是连命也豁得出的人了,又怎会生出惧意?
你现在恨毒了司邺,当时去撞那柱子正是要使计一搏,赴死时的疼痛刻入了骨髓,那一刻你便在彻骨疼痛中下了决定,今日被人作践至此,若是赌赢活了下来,你豁出命去也不会叫司邺好过的。
你垂下眸子久未应答,司邺皱了眉,手指抬起你的脸强硬地令你看着他,却倏然对上了你茫然懵懂的神情。
你手指轻抚上额头缠着的纱布,蹙眉忍着头上伤口的疼痛,疏离而又礼貌地问道:“这位……陛下?我听不懂你方才说的话,我们认识吗?”
司邺一时愣怔,你又继续小心问道:“方才那太医似乎唤我娘娘,我是……您的妃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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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开着一家小药馆,与司邺相遇后的记忆却荡然无存。
司邺召了数十名太医为你看诊,诊断的结果也是如此,尤其吴太医思虑再三,才敢得出论断,认为你恐是因撞击而导致脑中记忆缺失。
按照医书中的往例,此症恢复希望渺茫。好在太医们说你虽忘却记忆,身子却是康健无碍的,司邺这才放下心来。
你失忆后性子乖顺柔和了许多,司邺将你空缺的记忆告诉了你,说他与你是在他微服私访期间相识相爱的,而后他便纳你入宫做了他宠冠六宫的宸妃。
你满目羞涩,见他待你确实疼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解释,安心做起了柔顺贴心的妃嫔。
司邺对你小意温柔的模样极为惊喜受用,近月余,他与你似乎回到了你刚进宫为妃的那段时日,那时你摄于君威不敢违抗,他乍得新欢,对你也包容体贴。
但你心知司邺始终未对你放松警惕,无论是那些在他上朝时隐隐盯着你每日动向的暗卫们,还是他与你言谈间不着痕迹试探你先前记忆的套话,都昭示着他仍对你有所怀疑,并不似表面那般对你放心。
一日,你趁司邺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时设法甩开了那些暗卫,阖宫上下皆不见你的踪影。
司邺傍晚得知你失踪时,昭兰殿里已乱作了一锅粥。他率着禁军将宫中翻了个底朝天,不承想却在一间膳房的炉灶旁找到了灰头土脸的你。
你恍然发现有人进来,急忙盖上锅中黑糊如碳的糕点,俏脸羞红、不知所措地看向来人。
司邺紧绷着的冷峻神情在看到你模样的片刻便转为诧异,待看完你手忙脚乱的掩饰举止后,他俊颜一展,忍不住咧着嘴笑了出来,“朕的爱妃怎么成了花猫儿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叫朕好找。”
你本就羞赧面皮薄,做了一日糕点不成,经他一笑心里更难受了,眼角噙着眼泪委屈道,“你还笑!我忙活一天还不都是为了给你做好吃的吗?呜呜……你竟还笑我,往后再也不给你做了!”
司邺连忙过来揽着你,哄着为你擦眼泪,“别哭了乖乖,你有这心意,我是心里头太高兴了才笑呀,哪里是嘲笑你呢?”
你自顾自地哭着,语气悲凄可怜,“我才不信,你就是笑我做得差、做得丑。不过也是,这么黑乎乎的糕点,哪有昨日下午林美人做的那盒好吃呢?”
司邺一怔,这才意识到你这是吃其他人的味了。
他对你此举颇有些惊喜,一时哄你哄得更为起劲,语气温柔缱绻极了,“乖乖,你这话可叫我冤枉得很,你不是也知我一向不爱吃这甜腻腻的点心么?昨日是见你在边上嘴馋,我才命人呈上来给你尝尝味儿,怎的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你轻哼一声,面色才缓和了些,却仍得理不饶人,“我不管,我方才就是觉得你在笑我。你嫌弃我不如别的妃子会做糕点哄你高兴是不是?”
司邺轻啄你面颊一口,状似无奈地轻叹一声,“那我便只好以亲力作证,乖乖怎样我都不嫌弃,乖乖可瞧好了。”
说罢,司邺一把揭开锅盖,也不顾锅中温度冷烫与否,一手拈起一块不成形的糕点便往嘴里塞。
你讶异一瞬,急忙阻止他吃下,掌心垫在他嘴下,“这都糊了,不能吃的,快吐掉!”
可无论你怎么阻止,司邺还是将那糕点吞吃下肚,神情惬意,似乎享用了一块极其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