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作为医护者,我还不能独当一面,但你应该能理解,无论医术多么高超,若患者不愿意配合,再高明的医师也不一定能治好一个最简单的病。”
闻言,离岛修女面露挣扎,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间发出困兽般沉重的喘息。
在身份已然暴露的现在,这是她侵蚀解放圣女的最后机会。一旦放弃,等待她的只有教会的审判与噩梦无尽的折磨。
她甚至连自我了断的机会都不会被给予。
但如果,如果————
一旁的解放圣女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变化,双拳放鬆后又微微握紧。
是因为圣墓隔绝了深海的联繫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因为那孩子的感染力?”
勇者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半分煽动,在简短地陈述之后,就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离岛修女的回覆。
比起教会传道者们的舌灿莲花,她的言辞可谓朴实无华。
没有精心编织的话术,亦无威逼利诱的胁迫,这直白的话语像是掀开了未来的面纱,在走投无路的聆听者內心化作一道明確的路標,指向一条或许崎嶇艰险、却无疑截然不同的道路。
无需试探,无需確认,更无猜忌与质疑。
只需要抉择。
是要继续屈服於深海的大魔,以求解脱,还是向面前的女神献上信仰,寻求救赎?
在柔和而纯净的光辉笼罩下,离岛修女內心的天秤缓缓倾斜。
“我应该————怎么做?”
在周围的黑暗几乎消散殆尽,不远处传来了其他圣女候补的脚步声时,离岛修女终於沙哑开口。
听到她的答覆,勇者那始终纹丝不动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嗯,很好。”
见离岛修女儘管艰难,但仍做出了决定,勇者微微点头。
“我先帮你做个检查吧,得抓紧时间。”
剎那间,她的身形闪现至离岛修女身前。
女神像儘管高大,但身形比例却与勇者一般无二,不如说因为变大了,反而更突出了少女的纤细。
虽然石像的构造本质上还是以太,並不是不能调整体型——但是这种自欺欺人未免有些可悲。
俯视著身下的离岛修女,忽地忆起那位与她一样同为航海家的祖先,勇者的眼神放空了一瞬,但马上便重新集中起来。
在做出了回应后,离岛修女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方才近乎暴动的魔力彻底平復下来,甚至不再关注一旁的解放圣女,整个人显得疲惫而脆弱。
对突然接近的勇者,她没有做出太多反应,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修女袍的下摆,然后顺从地等待著勇者的动作。
女神像伸出手,轻轻捧起离岛修女的脸颊,拭去她脸上尚未乾涸的血泪。
“勇者,你要在这里进行吗?不需要换一个地方?”
虽然不清楚勇者打算怎么治癒可以说是病入膏盲的离岛修女,但解放圣女还是出声询问。
“就在这里。有圣墓结界的隔离,她暂时还能保持稳定。虽然大圣堂会更合適一些,但她的情况恐怕不能进行转移了,必须儘快。”
勇者空灵的声音快速迴响。
“我明白了。”
解放圣女没有再问,轻轻抬手,周围的黑暗重新浓郁起来,从各处接近的脚步声一下消失不见。
“我重新启动了结界,这个状態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你放手去做吧。”
儘管彼此是初次见面,但解放圣女的態度却满是信赖。
如同当年那场决定王国奴隶制存亡的最终谈判上,她將未来全盘託付给那个突然造访的女孩一样,此刻,她也决定相信眼前的少女。
虽然后来发生了许多令她懊悔的事,但她从未后悔过当初的信任。
勇者微微抬头,古井无波的翠瞳倒映出解放圣女的笑容,然后她低下头去,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地將感知探入离岛修女的深处。
对方也配合地卸下心灵的防护,將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內在完全袒露在勇者眼前。
【污染度(完全侵蚀+50,还有救—5)】
d45+50=d45(38)+50=88
“果然——”
翠绿的双童凝视著离岛修女,探查到对方灵魂深处的状態,勇者表情不变。
非常严重的污染。
她的感知细致地探入修女的灵魂中,触及的却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离岛修女的残存意识就像是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已经摇摇欲坠,再有一步踏错,就会坠落无底深渊,彻底沦为魔物。
而且离岛修女的情况还和教皇不同,要论污染的量,其实教皇的情况更加严重,但他始终坚守著灵魂核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