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发现铜马
成了一排。

    下午的田像个蒸笼。

    顾青松的布兜才装了薄薄一层,他的嘴唇乾裂起皮,小脸晒得通红。

    有好几次顾清如看到他偷偷抹眼泪,但他没再喊苦喊累。

    天黑以后,田里才响起收工的哨音。

    顾青松勉强捡满半兜。

    当他拖著布兜踉踉蹌蹌地走到田埂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记分员老赵蹲在田埂边,一笔一划地往工分纸上登记。

    轮到顾青松时,老赵犯了难。

    小男孩的布兜里,稀稀拉拉地铺了个底,连秤盘都没压下去多少。

    老赵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连长、宋组长,欲言又止——这点分量,连半个工分都够不上。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五岁娃娃能捡多少?別记了吧……”

    顾青松攥著布兜带子的手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吭声。

    宋毅忽然走过来,伸手拎起那个小布兜,在掌心掂了掂。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下来,

    “兵团的孩子,捡一朵是一朵。”

    说完,他从自己的麻袋里取了一把塞进去,掂了掂。

    拿过老赵手里的粉笔,在工分榜最底下,儿童名单的顶上,工工整整写下:

    顾青松 1公斤 0.5工分

    顾青松盯著看了好久,突然伸手摸了摸,粉笔灰沾在指尖,像是某种神圣的印记。

    二嘎子从背后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走!领窝头去!半个工分也能换半个窝头!”

    两个小小的身影奔向炊事班的铁桶。

    晚上顾青松期期艾艾的回到地窝子,

    顾清如递给他一个水壶和一个窝头。

    他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著,连掉在衣服上的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明天还去捡吗?“顾清如问。

    他低著头,半晌才闷闷地说:

    “去。“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见顾青松终於没精力跟她作对,顾清如著实鬆了一口气。

    看来让他参加劳动是对的。

    劳动最能教育人。

    也许在兵团这片热土上,连最顽劣的小树苗也能被扶正,长成笔直的白杨。

    地窝子的煤油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顾清如坐在炕沿,顾青松已经睡著了。

    顾清如开始盘算,若是顾青松住在这里,吃食不用担心,她的空间还有很多,

    得检查一下他的包袱,有什么衣物,好提前准备。

    顾清如轻手轻脚地挪过去,解开他小包袱的结。

    几套旧布衣,几颗磨圆的石子,大概是他在沪市弄堂里捡的“宝贝”。

    一个缺了耳朵的锡皮小兵,漆都快掉光了。

    她的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物,拨开衣物一看——

    赫然是铜马——!

    那尊本该在沪市顾家的铜马,此刻正静静躺在包袱最底层,这就是父亲说的证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