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宋毅受伤
    她踉蹌著站稳,回头看见宋毅的侧脸。

    他眉头紧锁,单手扯过油毡布,小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

    “去照顾伤员,”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里我来。”

    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嘶吼著捲起晒场未固定的油毡布。

    顾清如正往外退,眯著眼看见暴雨中,夏时靖接替宋毅后,宋毅纵身扑向不远处另一片飞扬的防水布——

    他的左臂却被油毡布下的一根铁钉划开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

    伤口处淋了雨,鲜血瞬间被雨水冲淡,在麦堆上洇开一条蜿蜒的淡红色溪流——

    宋毅坚持没鬆手,反而用身体压住油毡布,朝呆立的人群喊:

    “愣著干什么?压石头!”

    几个周围的男知青这才如梦初醒,抱起田埂边的石块衝过去。

    石块重重压住最后一角油毡布,宋毅扶著手臂站起来,雨水冲刷著他左臂的伤口,血色在麦堆上晕开一片淡红。

    顾清如逆著人流挤到跟前,暴雨如注,她身上衣服全部打湿了。

    她衝过来要扶宋毅,却被他抬手制止。

    顾清如喊:“宋副连长,您受伤了,得赶紧去医治!”

    “我没事。”宋毅从腰间扯下毛巾,利落地缠住伤口打了个死结。

    “所有病號撤!”宋毅在雨中持续发令:

    “其余人按照农田小组分工——一组加固麦垛,二组綑扎麦捆,三组把倒伏的麦捆抢救回来!”

    “还愣著干什么,都按宋副连长说的去办!”

    李峰踩著泥泞过来,暴雨中嘶吼。

    他走近后,一把攥住宋毅右臂,压低声音说道:

    “小宋,这里有我。听顾卫生员的,快去医治,这伤口占了脏水可就不得了了。“

    “麦子淋了雨,同志们之前的辛苦可全都白费了…….”

    见宋毅还在坚持,

    “破伤风桿菌潜伏期是6小时。“顾清如说道,“你现在倒下,晒场损失会更大!“

    几个知青崔玉宝、夏时靖这时也都跑了过来,有人递上毛巾,有人举起蓑衣挡雨。

    “是啊,副连长,你手臂的伤要赶紧去医治,听顾卫生员的吧。”

    “这里有我们。”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宋毅绷紧的下頜线。

    他沉默地点头,跟著顾清如披著蓑衣穿过泥泞的晒场,朝著中心医疗帐篷走去。

    他手臂的伤很深,需要缝合,得去医疗站处理。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和此起彼伏的喘息。

    七连其他的知青们继续忙碌著。

    抢收组的知青们弓著腰,镰刀在麦秆根部狠狠一拉。

    缠在镰刀柄上的布条早已湿透,却仍被攥得死紧。

    雷声淹没口號声,只剩镰刀砍秸杆的咔咔响。

    綑扎组的女知青们跪在泥水里,草绳在湿漉漉的麦捆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药材组的於秀芬今天临时调来抢收,她额前的刘海糊在脸上,麦芒顺著领口钻进去,在脖颈上扎出一片细密的红点。

    她咬著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也可能是汗水,或者眼泪。

    运输组的情况更糟,晒穀场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小心“声。

    他们忙著从马车上扛下麦捆。

    崔玉宝脚下一滑,肩上的麦捆整个砸进泥里。麦穗瞬间裹满了黑褐色的泥浆,又被后面跟上来的人一脚踩进地里。

    他想弯腰去捡,却被后面的人推著继续往前:“別管了!保住晒穀场的要紧!“

    医疗帐篷亮起了马灯,光束在暴雨中摇晃。

    两人冒雨走进医疗帐篷,却发现帐篷內伤员几乎人满为患。

    一连卫生员正按住一个知青血淋淋的小腿——那孩子收割时被镰刀划出二十公分长的口子,草屑还嵌在皮肉里。

    黄医生在低头忙著缝合。

    地上还横七竖八躺著几个伤员:

    三四个被麦茬扎穿胶鞋的,脚底血肉模糊;

    最严重的是个女知青,搬运麦捆时摔下板车,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看见宋毅手臂的伤,黄医生抹了把汗,指著角落的木箱问顾清如:

    “会缝合吗?这俩孩子伤口太深,我得先处理他们的伤势。“

    “好的,我来。“顾清如去拿桌上散落的缝合包。

    宋毅退到角落木箱边坐下,染血的毛巾啪嗒掉在泥地上。

    他试图用牙齿撕开急救包,被顾清如一把按住手腕。

    “別动。“她声音很轻,镊子夹出伤口里的麻丝碎屑,

    “铁钉带锈,伤口边缘已经发黄。“

    顾清如跪在他面前,用酒精球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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