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舰队离不开这里锻造的钢铁,英国的工匠离不开这里制造的工具,英国的家庭每天使用的刀叉与剪刀,都凝聚着谢菲尔德工人的心血和高超技艺。如果说,曼彻斯特纺织了英国的财富,那么谢菲尔德便锻造了英国的筋骨。”
“然而,一个日益繁荣的城市,也必须拥有与其地位相称的治理。人口不断增长,街道不断延伸,工坊的炉火昼夜不息,铁路正向这里逼近,新的贸易、新的财富、新的责任,也随之而来。过去那种依赖旧有地方机构维持秩序的时代,已经不足以应对今日谢菲尔德的发展。因此”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陛下政府宣布,正式授予谢菲尔德“自治市’地位!”
教堂钟楼随即敲响钟声。
“当!”
“当!”
“当!”
低沉庄严的钟鸣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紧接着,各家工厂也象是事先约好了一般,纷纷拉响了汽笛。数十座高炉依旧喷吐着赤红的火焰,尖锐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天空,与钟声交织在一起,沿着谢菲河两岸远远传去。
亚瑟站在市政厅前的典礼演讲台上,向下望去,只见人流如潮,人声鼎沸,无数面米字旗与市民自制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欢呼声沿着街巷向四周扩散,直至远处的烟囱林立的工厂。
“谢菲尔德!谢菲尔德!谢菲尔德!”
男人们把帽子抛向天空,女人们挥舞着手帕,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也懵懵懂懂的用稚嫩的嗓音跟着人群呼喊着这座城市的名字。
见得此情此景,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位市政委员,此刻也顾不得体面和矜持,激动地摘下眼镜,满脸笑容的做着深呼吸。
亚瑟满脸笑容的站在演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任由那股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贵宾席。
其实按理说,在自治市成立典礼上致贺词的活儿本不该由他来做,但架不住他今天正好就在谢菲尔德,并且海军部第二秘书的身份和欧洲知名学者的名头也确实够格,所以谢菲尔德的市政委员会难免会向他提出这种不情之请。
“尽情享受这一刻吧,谢菲尔德的市民们,上帝保佑谢菲尔德!”
亚瑟转过身,朝着台下的市民们最后挥了一下手,将那顶黑色礼帽重新扣回头上,提起靠在讲台边沿的银鹰头手杖,随后沿着台阶不紧不慢地走下演讲台。
还不等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一个身材敦实、身着黑色晨礼服的中年人就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亚瑟爵士!请允许我代表谢菲尔德全体市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中年人激动地上前握住亚瑟的手,止不住的摇晃着:“您今天讲的真是太好了!您的演讲好的就象谢菲尔德制造!”
亚瑟微微侧过头打趣道:“杰夫科克先生,您过奖了。相较于我的演讲稿,您才是真正的谢菲尔。”杰夫科克摇头笑着松开了手:“您太谦虚了。不过说起谢菲尔德制造,如果您将来有什么需要谢菲尔德制造效劳的地方,我向您保证,谢菲尔德市政府和我们的本地商会一定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杰夫科克还特意抬起手,指了指广场对面那片绵延到天际的灰色厂房和冒着白烟的烟囱:“瞧瞧,正如您所说的,英国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得上谢菲尔德?伯明翰吗?那地方做的都是冒牌货!”亚瑟当然知道杰夫科克在暗示什么,他无非是盯上了跨大西洋电报项目和海军部的合同。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急着接茬,而是顺着对方说道:“确实是一座壮观的城市。”
杰夫科克见亚瑟不上当,于是只得老实压低地嗓音,进一步暗示道:“虽然我刚才说的是场面话,但请您相信我,那不只是场面话。我当然知道您这趟来谢菲尔德不只是为了给我们站台,您的
说到这里,杰夫科克拍着胸脯保证道:“谢菲尔德有的是工厂,有的是能工巧匠,有的是不怕赔本的工厂主。我不敢说整个谢菲尔德都是您的后盾,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您开口,谢菲尔德的供应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当然了,还有皇家海军方面的订单,虽然谢菲尔德在蒸汽机制造上不如伦敦,但话说回来,论起造铁船壳,就算是伦敦也不如谢菲尔德。”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市政厅大门上那枚崭新的谢菲尔德市徽,忽然开口问道:“您可以保证这里出炉的每一块钢都不令谢菲尔德蒙羞吗?”
“我当然可以保证!”杰夫科克几乎脱口而出。
在眼下这个经济箫条的背景下,每一份订单对于城市的繁荣都至关重要,更别提还是这么大的一笔订单。
身为谢菲尔德市长,杰夫科克必须要为谢菲尔德抢下这笔订单,或者说,起码不能让订单落到老对头伯明翰人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杰夫科克把话说完,一个身影忽然从贵宾席前排挤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