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亚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克拉克继续说下去,语气越发诚恳:“我当然不否认,皇家外科医师协会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哪个机构没有呢?伦敦大学没有吗?国王学院没有吗?就连咱们皇家内科医师学会,难道就完美无缺吗?”他摊了摊手:“问题是,改进是要慢慢来的。是要坐下来谈的。是要给彼此留些体面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亚瑟点了点头:“有道理。”
克拉克见他点头,精神一振,继续道:“维克利先生倒好,他不管这些。他今天骂外科医师协会,明天骂顺势疗法协会,后天骂政府的卫生政策。骂完了,他倒是痛快了,可那些被他骂的人,以后还怎么跟他共事?大伙儿还怎么坐下来谈正事?”
他又叹了口气:“医学界本来就够分裂的了。内科、外科、药剂师、助产士,各说各的,谁也不服谁。现在又加之一个顺势疗法,一个自然疗法,一个水疗法,乱七八糟的。我们需要的是团结,是把大家拢到一起,共同为医学的发展努力奋斗。而不是像维克利先生这样,今天骂一拨,明天骂一拨,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他看着亚瑟,目光里带着股用心良苦的意味:“亚瑟爵士,您在政界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事情是要靠人做的。象是维克利这样,把人都得罪光了,事还怎么做?”
亚瑟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欣慰地笑着点头道:“克拉克医生,您今天这番话,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克拉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亚瑟顿了顿,继续说:“团结很重要,体面也很重要。慢慢来,坐下来谈,给彼此留些馀地,这些都很重要。”
克拉克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亚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您在医学界这么多年,能有这样的见识,不容易。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学问,却不懂得这个道理。最后学问做得再好,也没人愿意跟他共事。”
他顿了顿:“维克利先生,恐怕就是这样的人。”
克拉克的心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跳得更厉害了。
亚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象是在自言自语:“您想,如果让维克利先生来处理眼下这桩事比如说,让他来负责弗洛拉的医学检查,他会怎么做?”
克拉克的呼吸顿住了。
亚瑟转过头,看着他:“他会怎么做呢?”
克拉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亚瑟替他回答了:“他大概会直接冲进来,拿着诏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检查要求。他会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然后,他会带着“我已经完成任务了’的满足感,扬长而去。”说到这里,亚瑟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至于检查之后,那个被检查的女人会怎么样,那些被她牵连的人会怎么样,整个黑斯廷斯家族会怎么样,他是不会管的。因为那不干他的事。”
他看着克拉克,目光平静:“您说,这样的人,能把这件事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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