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维多利亚的决意
不需要他能不顾一切地贪婪,只是哪怕他能稍微替自己想一想,哪怕只有一次。

    维多利亚转过身,离开窗前,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晨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她的脚步晃动。

    “您或许不知道,我曾经在最冰冷的棺材里等待黎明,在最浓的硝烟和夜幕里看见过天空重新放晴。”“那一刻的光亮,比任何事物都要显得珍贵,从黑暗里、从苦难中走向光明,才是最美丽的事情。”“我以我的荣誉起誓,您身上的疾病终会退去,您遭遇的困局终将解开,那些试图利用您意志的小人,将会一个不剩地被清除。

    “等到那个时候,您将会以属于您自己的方式站起来,堂堂正正地面对整个王国,接受2300万不列颠人的欢呼。”

    “殿下,您会有那一刻的,我保证,您会有那一刻的。”

    往昔的话语在维多利亚的耳边回响,等到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然热泪盈眶。

    言必信,行必果,亚瑟爵士已向她兑现了所有承诺,但之后呢?

    维多利亚走回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封始终没有打开的辞呈。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封蜡,感受着那上面凸起的纹路。

    她想起了加冕典礼那天,二十一响礼炮震得整个伦敦都在颤斗,她坐在金色的马车里,通过车窗四处搜寻,然而却始终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当时在哪儿?

    在肯辛顿?

    在帕丁顿?

    维多利亚不相信,以亚瑟爵士超凡脱俗的智慧和锐眼,会看不破弗洛拉拙劣的表演与虚伪的遮掩。他只是又升起了同情心,只是他的博爱之心又在作崇,只是他心甘情愿的对同族姐妹的龌龊之事视而不见。

    维多利亚曾经无数次想要把亚瑟召至御前,向他倾诉自己心中的猜测与推断。

    只是,她实在难以启齿,毕竟其中牵扯到了她的母亲肯特公爵夫人,而且如此龌龊的真相实在不适合从她的口中说出。

    作为肯特公爵夫人的首席女官,徜若康罗伊与公爵夫人确有逾矩之举,弗洛拉不可能不知情,而以她的传统个性,也不可能对此事守口如瓶。因此,如果康罗伊想要让弗洛拉乖乖闭嘴,最好的办法便是拉她下水

    诚然,当维多利亚第一次从莱岑口中听到这样的论断时,她同样认为这种说法实在荒谬。

    可是,当弗洛拉怀孕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就连墨尔本子爵也无法否认莱岑的怀疑颇为合理。她不恨亚瑟的不辞而别,她甚至无法强迫自己讨厌这位约克骑士的无畏冲锋。

    她只是气他傻。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看见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一个被流言包围的女人,一个被赶出伦敦的女人。

    他的骑士精神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的怜悯心让他必须挺身而出。

    他的善良,让他成了这世上最大的傻瓜!!

    他总是如此轻信他人,就象他会轻信母亲真的改悔了一样。

    康罗伊仍然被母亲固执的留在了她的身边,而当维多利亚想要替亡父偿还旧债时,母亲却对自己的财务问题闪铄其词,她不能,或者至少不愿意,说清楚她究竟背负了多少债务。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在替康罗伊遮掩私吞财产的事实。

    康罗伊前不久还起诉了《泰晤士报》,因为《泰晤士报》刊登的一篇报道曝光了他在威尔士购置的一处庄园豪宅。

    一处庄园豪宅,他一个私人秘书,哪来的这笔钱?

    显而易见,这个爱尔兰人一定是私吞了公爵夫人的财产!

    不消多说,宫廷内外关于亚瑟与弗洛拉私通的谣言,多半也是这个爱尔兰恶魔为了报复亚瑟、给自己打掩护而刻意放出的。

    康罗伊恨亚瑟,恨了很多年,从拉姆斯盖特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他有了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不甘心,她想要翻身,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是内务部的常务副秘书,是白金汉宫信任的近臣,是整个英国警务系统的图腾。

    他正直,善良,勇敢,忠诚,他是世上屈指可数的那种男人。

    如果他愿意娶弗洛拉,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她谎称自己只是生病,“委屈”的告诉亚瑟,整个伦敦都在冤枉她,还无耻的让亚瑟为她放弃了所有职务,以为如此一来便能逃脱道德规范对她的约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的怜悯,利用他那该死的骑士精神。

    她想要他,想要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的前途,想要一个可以让她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梯子。维多利亚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封辞呈。

    她不能让弗洛拉得逞,不能让她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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