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众便会奋起响应并添加他的阵营。”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亚瑟抽了口烟:“尽管他占领了市政厅,但斯特拉斯堡的驻军显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支持他,所以他最后被逮捕了。”
“这话你应该当面和路易说,我在他的面前可张不开嘴。”迪斯雷利唏嘘道:“路易直到现在还认为,法国人民是支持他的,因为他的那些同党在阿尔萨斯接受公审时,全都被宣判无罪,并当场释放了。他还和我说,从里昂工人的两次起义来看,法国民众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七月王朝的统治了。他坚信,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换一个地点,换一种方式,结果就会完全不同。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法兰西的。”马车在一个路口放慢了速度,又重新加速。
亚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他在筹划新的动作?”
“我不是觉得。”迪斯雷利纠正道:“我是确信。而且这一次,他显然比上一次更耐心,也更愿意倾听别人的建议。”
迪斯雷利本以为亚瑟会夸奖路易的进步,岂料这位英国内务系统行政事务的最高负责人却摇了摇头:“如果连我们都能看出他正在谋划着什么,那他的行动就不可能成功。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这个道理,他现在还是不懂。”
迪斯雷利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不看好他?”
“我不是不看好他。”亚瑟终于开口道:“我是太了解他了。”
迪斯雷利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路易的问题,从来不在于勇气,也不在于野心。他总以为革命是一种道德立场,而不是一项技术问题。不过这也不怪他,这是年轻人的通病。”亚瑟轻轻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厢里缓缓散开:“七月王朝或许不讨人喜欢,但它还活着。军队在领饷,官员在办公,巴黎的面包每天都能运进城。在这样的局面下,任何试图复制拿破仑百日王朝的人,都会被当成拙劣的模仿者。”
迪斯雷利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对他的评价,可一点都不象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这么说。如果路易不是我的朋友,而是陌生人,我只会祝他好运。”亚。”迪斯雷利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重新点了一支雪茄,却没有立刻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头微微发红:“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迪斯雷利把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路易最近,很可能要去找苏尔特。”
亚瑟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惊讶,只是抬手柄烟送到嘴边,慢慢吸了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迪斯雷利无奈道:“我最近这段时间,每次去他那里做客,都能在他府上遇见几个法国的政治流亡者,其中大多是拿破仑帝政时期当过军官,如今又对七月王朝心怀不满的人物。”
说到这里,迪斯雷利顿了顿:“我和他们当中的几位聊了聊,发现他们貌似都曾经在苏尔特麾下服役过。”
“那倒不是什么坏消息。”他说。
迪斯雷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他:“你是认真的?”
“当然。”和苏尔特聊了一路的亚瑟异常笃定:“如果路易现在不去见苏尔特,我才真的要开始担心。”
迪斯雷利皱起眉:“我原以为你会觉得这很危险。”
“危险与否,要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亚瑟讽刺式的摇了摇手指:“你我都清楚,路易身边缺的从来不是鼓动他的人,那群人都指望着靠他升官发财呢。那些流亡军官、失意政客,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失败包装成尚未到来的胜利。可苏尔特与那些政治失败者不同,他用不着赞同路易,因为他已经应有尽有了。或许看在拿破仑的份上,他不至于对路易太严厉,但这也不代表他会给路易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