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早已被它遗忘、或者说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它还身为人类时,在某个寧静的午后,与亲人朋友欢笑的画面————紧接著,是巨龙降临,家园被毁,亲人朋友在龙息中化为焦炭的惨烈景象————
明明————明明它早已拋弃了这些无用的情感,心中只剩下对魔法和龙族的憎恨与毁灭欲。
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却莫名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著它的意识。
它口中那即將喷发的毁灭性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散去。
原本只有暴戾与毁灭的竖瞳竟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里面————涌出了大颗大颗泪。
“真的哭了?”始作俑者罗杰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忍不住翘起。
“悲伤洋葱————道具並没有写出它有使用限制,而它的效果描述是,切开后,周围十米范围內的所有人都会感到强烈的悲伤並嚎啕大哭。”
“阿库诺洛基亚原本是灭龙魔导士,本质上是人类”。
“虽然完全龙化,但它灵魂深处或许依旧保留著一丝人”的判定————原本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生效。”
他仔细观察著黑龙的状態,暗自分析:“不过效果似乎打了折扣,並没有达到嚎陶大哭”的程度,只是流眼泪和中断了攻击————是因为它的力量和精神都太过强大,所以道具只能发挥一部分效果吗?”
趁著黑龙陷入短暂“悲伤”状態的间隙,罗杰从系统背包掏出一张散发著微光的卡牌。
卡牌上,描绘著一位拥有紫色长髮的女性身影。
他缓缓將魔力注入卡牌,牌面上那位紫发女性的形象仿佛活了过来,她的头髮从发梢开始,一点点亮起光芒。
“虽然能凭藉力量和特殊方法能伤害到它,但想要造成重创还是太难了————”。
罗杰感受著刚才攻击的效果,心中评估。
“就像是在玩一个强制扣血游戏,每次攻击,大概最多只能打掉它500到1000
的血量。”
“按照我现在的攻击效率来看,想要把它磨死”,恐怕不眠不休地打上三天三夜也打不完”。
“其他人也因为攻击余波没办法离开,只好动用底牌了”。
一丝丝紫色电弧开始从那张悬浮的卡牌边缘不断溢出、跳跃,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当卡牌中蕴含的力量被魔力充盈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罗杰猛地將其高高拋向空中。
【非时之梦·常世之灶】
卡牌在空中“啪”地一声骤然破碎,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
紧接著,罗杰头顶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无比,边缘流淌著紫色雷光的裂缝!
那裂缝如同一位沉睡古神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了里面仿佛通往无尽星空的景象。
无数蓝色与紫色的光点如同遥远的星辰,遍布那片奇异的空间中,一丝丝更加粗壮的紫色雷电如同游弋的雷蛇,在其中无声穿梭舞动。
裂缝深处缓缓伸出了一只覆盖著古朴紫色盔甲的巨臂!
顺著臂膀向上看去,巨手之中,紧紧握著一柄造型奇异、通体流淌著毁灭与破坏气息的巨大太刀!
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遭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下方沙滩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这如同神跡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空气中游离的狂暴电离子让他们的头髮根根倒竖,瞬间全都变成了夸张的爆炸头。
丽莎娜的瞳孔剧烈颤抖著,嘴巴张开又合上,反覆几次,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用带著颤音的声线说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光是看著那柄刀,我就感觉皮肤像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划过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好睏难”。
“不仅如此————”吉尔达斯死死盯著上空那柄紫色太刀,脸色凝重。
“它散发出的威势比阿库诺洛基亚还要恐怖!!”
“如果说阿库诺洛基亚给我们的感觉是一头还不会使用技巧,光靠力量和吼叫来威胁敌人的狮子————那这柄刀带来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正值巔峰、称霸草原的成年雄狮!!”
高空中,刚刚从那股莫名悲伤中挣脱出来的阿库诺洛基亚还来不及宣泄被戏弄的愤怒,就感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气息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般,將它的身躯锁定在原地。
竖瞳猛地收缩到了极致,它盯著面前的人类,嘴中吐出人言:“这股力量————並不属於魔力!也非咒力!”
“你究竟来自何处?!”
此时的罗杰紧咬著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本无暇回答黑龙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