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孝之景。
往日里对陆允冷若冰霜的两位义女,此刻却“爹爹”“爹爹”地唤个不停,声声入耳,满是亲昵。
“陛下,您回来了!恰巧司礼监小厨房已备好佳肴,不如一同用膳……”
陆萱见宣明鈺归来,忙上前挽住其臂,引至膳桌旁。
往昔共餐之时,两位义女总是避陆允如蛇蝎,恨不能离得越远越好。
而今,却分坐两侧,不时为陆允布菜,举止间尽显孝顺。
宣明鈺疑是幻梦,不禁揉了揉双眸……
今日这太阳,莫非是从西边落下了?
“督公,归荑她们,怎会突然与你如此亲近?”
夜深人静,宣明鈺终难掩好奇,於寢宫之內向陆允探问。
“还能为何?她们既认我为义父,自是血脉相连,情深意重……”
陆允轻描淡写,给出的理由却难以服人。
宣明鈺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思量。
虽不知陆允何故转性,又变得如此手腕高明。
但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七位义女,皆非陆允亲生……
何来血脉相连之说?
宣明鈺细思之下,忽觉陆家义女们的转变,皆发生在今日之內。
陆允带她们逛了那庙会。
不会吧不会吧……
她们竟如此好哄?
一日游玩,便从陌生至亲昵,唤起“爹爹”来了?
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近日来,陆允表现上佳,如此积极挽回与义女们的关係。
终是让这冰冷宫闈,添了几分暖意……
“与其操心女儿们,陛下还是先顾念自身吧,今晚的……装扮,可已选好?”
宣明鈺闻言,不禁面颊緋红。
自那日陆允令她穿上兔女郎之装后,便对这制服之诱,情有独钟。
更命她自行挑选,欲穿什么便令江寧织造局筹办。
“今……今日不便,朕……朕月事已至……”
宣明鈺轻咬下唇,言道。
陆允之强,需夜夜欢愉。
但自己如今这般,陆允总该不会如此不顾人情吧?
自然不会。
女子嘛……每月总有那么几日不適。
他能理解。
若此时仍强行索欢,那便非享受,而是虐待了。
......
次日,晨曦初照,陆允决定开启对陆归荑別具一格的教导——传授她琴艺,且志在將她雕琢成琴艺大宗师,踏入那神鬼莫测的神级琴艺之境。
陆归荑怀抱古琴,莲步轻移至庭院。
微风拂过,吹动她鬢边碎发,更添几分清雅。
陆允让她先隨心弹奏一曲,待曲终,再为她指点迷津。
陆归荑素手轻抚琴弦,剎那间,悠扬琴音如潺潺流水,自指尖倾泻而出。
庭院中的草仿佛都沉浸在这美妙旋律中,微微摇曳。
她將心中所思所感,皆融入这琴音之中,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陆允微微頷首,目光中满是讚许:“你的琴艺已相当不凡。”
话锋一转,他又道:“然而此曲虽妙,却有瑕疵。譬如这处音律转折,过於生硬,失了灵动;还有那一段和弦,节奏稍显紊乱,未能与整体意境相融。”
言罢,陆允轻抬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段如梦如幻的琴音响起,似高山流水,又似清风拂面,將方才陆归荑所弹之曲的精妙之处,以一种更为完美的方式呈现出来。
陆归荑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心中暗自惊嘆。
可当她再次坐到琴前,试图復刻陆允所弹之韵时,尷尬之事接踵而至。
眼眸之中,陆允的指法清晰可见,脑海中,也已將那精妙琴音铭记於心,可双手却似不听使唤。
指尖触碰琴弦,弹出的音符杂乱无章,与陆允所弹之曲,相去甚远。
陆归荑眉头紧蹙,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汗珠。
她越是努力想要弹好,那琴音却越是混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著她。
就在她几乎要急出泪来之时,突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陆允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后,將她环在怀中。
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陆归荑耳边响起:“莫急,应如此弹奏……”
陆允的手带著她的手,在琴弦上轻轻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