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顿住,目光扫过湖面画舫上北煌大世子宣时夜的身影,“二成可作漕工抚恤。”
宣明鈺的指尖在“护运费”三个字上划过,忽然轻笑出声。
陆允的拂尘扫过袖中密报——宣时夜昨日刚在教坊司包下整座画舫,陪宴的正是户部右侍郎的侄儿。
至於左侍郎,正是李萍。
是夜,司礼监值房。
陆允对著烛火展开密报:北煌郡王府三世子已连夜调换三十艘漕船,將私盐换成了军需粮草。
他蘸了蘸硃砂,在北煌漕帮”四个字上重重一点——是时候让东厂去“查办”些私盐案了。
窗外的更鼓响了三声,陆允將密报投入铜炉。
火光跃动的瞬间,他仿佛看见运河上的漕船掛起了“皇粮专运”的铭牌,而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繫著司礼监的银线。
等两年半后那逆子归来,自己定要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允轻抿一口香茗,將这念头暂且按下。
此刻,他只需將这则消息巧妙传递给那宣时夜。
如此一来,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在朝堂与江湖的纷爭中再添几分筹码。
陆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手中密卷上的一个人名上——向雨。
此女便是当年褚昱从宣时夜手中救下的民女,最后却恩將仇报,反咬一口,诬告褚昱强暴。
其实那时,她不过是宣时夜眾多小妾中的一个,被玩腻后便无情拋弃。
如今,倒是可以废物利用,当作一枚传话的棋子。
......
且说玉蟾宫宫主苏瑶回到宗门。
刚踏入內院,便与宗门內另一位长老云裳迎面而遇。
云裳长老瞧见她手中拎著的精致礼盒,双眸一亮,好似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哟,我的天吶!我发现了什么?咱们玉蟾宫的冰清仙子终於动了凡心啦!”
在江湖中,素有一些好事者喜欢排红顏榜。
某一回,苏瑶凭藉其绝世容顏与出尘气质,毫无悬念地高居榜首。
原本追求她的人就不在少数,有了这“红顏榜第一”的称號后,追求者更是如过江之鯽。
每日都有江湖人士在她的居所外徘徊,送来各种奇珍异宝。
可苏瑶向来清冷孤傲,对於那些礼物,从未收下过。
今日,云裳长老竟见她拎著一个礼物回来,这怎能不让她惊讶?在她看来,这无疑意味著这位冰清仙子终於接受了某个追求者,开始谈情说爱了。
苏瑶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云裳误会了,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这是一个好友送的……”
她只能將送礼之人说成好友。
难道要说是朝堂中那位权倾朝野的督公大人陆允送的?
若真如此,明日江湖中便会谣言四起。
【惊爆!玉蟾宫宫主为攀附权贵,竟与大宦官……】
【冰清仙子表面高冷,拒眾人於千里之外,暗地里却是宦官的入幕之宾……】
想起陆允那张充满成熟魅力且带著几分神秘的脸,还有他怀抱中那令人安心的温暖,苏瑶没来由地心跳加速。
她连忙摇摇头,拋开这些杂念。
无论是为了陆允的名声,还是自己的清誉,都不能將实情说出。
然而,云裳长老根本不信,还对她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曖昧笑容,打趣道:“所以……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获得了咱们苏道姑的芳心?”
苏瑶无奈至极,知道说什么云裳都不会相信,只好不再搭理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居所,拿起经书研读。
可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面前的礼盒,心中好奇陆允所说的不值钱的小礼物究竟是什么。
最终,她没能抵挡住好奇心,轻轻拿起礼盒拆开。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玉簪上雕刻著精美的凤凰图案,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
玉簪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苏瑶轻轻拿起玉簪,触手温润,手感极佳,竟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咦……这玉簪……”
突然,身后响起的声音嚇了苏瑶一跳,她手一抖,差点没將玉簪摔落。
一转头,发现云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身后,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手中的玉簪。
苏瑶心中一动,问道:“云裳,你知道这支玉簪?”
“当然。”
云裳拍了拍胸脯,得意地说道,“这凤羽簪乃是江湖中一位隱居的玉雕大师的杰作,据说此大师一生只雕了十支玉簪,每一支都价值连城,且蕴含著特殊的灵力,佩戴之人可辟邪驱灾,增强內力。你这好友可真是不简单啊,出手便是如此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