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技惊四座
上……

    又何须如此费尽心机,暗中算计?

    前两人倒还好对付,只是这最后一个郑学林,著实有些棘手。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没什么可让人钻的空子。

    除了他那私下豢养的死士,当自己派出锦衣卫暗中绞杀之际,却不料狡兔三窟,不知何时早已转移走了。

    他家族並无多少商號和庄园,唯有一些粮仓已然被通敌漕船的嫌疑名义查封,只是尚无明確通敌证据,权当对他的一种警告。

    且有一个儿子自幼便失踪不见……

    而郑学林本人又是个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的性格。

    想要从他手中夺得三大坊的乾股,恐怕难如登天。

    除非……他死了……

    陆允沉思良久,心中暗自盘算,若三人之中只死一人,应当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人品与名声,还是有些作用的。

    陆允觉得此计可行。

    不过,这三位官员不能同时出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

    他决定先解决前两个,再徐徐图之。

    当下,他对著赵裕低声吩咐几句……

    五更天的梆子刚响,东厂番子便如鬼魅般涌入皇陵工地。

    卢庆红被破门声惊醒时,看见陆允披著玄色大氅立在月下,手里把玩著半块刻著“庆历三年工部监造“的残砖。

    “卢大人可知罪?“

    陆允的声音比夜风还冷,“这砖石里的芦苇筋,可是用来偷工减料的?“

    卢庆红膝行两步:“督公明察!此乃前朝旧法,为防砖体开裂……“

    “前朝旧法?“

    陆允忽然笑起来,从袖中抖出本泛黄的《营造法式》,“那这上面记载的&a;#039;糯米灰浆&a;#039;之法,卢大人又作何解释?“

    晨雾渐起时,工部尚书府已被团团围住。

    陆允踩著满地碎瓷走进正厅,看见案头那套未拆封的玉雕笔洗。

    他忽然弯腰拾起块碎瓷,在掌心轻轻一划。

    “卢大人果真清廉。“他望著指尖渗出的血珠轻笑,“那就劳烦您,再尝尝这构陷的滋味罢。“

    很快,都察院的奏摺雪片般飞入內阁。

    卢庆红在詔狱中撞柱明志时,陆允正在许太师府上品茶。

    听著东厂番子回报的惨状,他漫不经心地將茶盏搁在案头:“许公可还满意这齣《罗织经》“

    窗外梧桐叶落,覆住了工部尚书府门前那对褪色的石狮子。

    ......

    太妃寿宴那夜,月华如练。

    陆萱特地再次入宫,前来观赏自己姐妹的琴艺,她先前飞鸽传书,说是自己的琴艺又精进了许多,绝对会让她颇为惊喜。

    陆归荑抱著焦尾琴登上九重玉阶时,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琴弦的剎那,忽然想起前夜义父教导她的场景。

    琴音起时,七道音浪如银河倾泻。

    第一声“沧海龙吟“震碎了殿前琉璃灯,第二声“玉女投梭“在金柱上留下七道指痕。

    当她弹到《广陵散》最急促的章节,满殿烛火同时爆出蓝焰,音波凝成的剑气將头顶的承尘雕削得片片纷飞。

    曲终时,满座鸦雀无声。

    陆归荑抱著琴跪拜下去,听见熹太妃的玉扳指磕在金丝楠木案上的清脆声响。

    “皇帝啊,归荑的琴艺如今真是出神入化,当赏啊!”

    一旁的宣明鈺眼神微眯,点点头附和。

    “是啊。”

    “陆督公好本事。“

    礼部尚书突然冷笑,低声道:“竟能教出这样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