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殿前欢(一)
    他从未关心过她们的喜怒哀乐,也从未给予过她们真正的父爱。

    在他的心中,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汤池呈椭圆形,宛如一轮满月镶嵌在大地之上。

    池壁由洁白无瑕的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纹理细腻如丝,池边则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汤池中的泉水汩汩涌出,热气腾腾,宛如云雾繚绕的仙境。

    汤池周围,摆放著几张镶嵌著宝石的檀木长椅,长椅上铺著柔软的锦缎坐垫,供女帝沐浴后休息使用。

    此时,女帝身著宽鬆的浴袍,独自一人缓缓步入汤池。

    在此期间,毫无任何宫女太监的存在,因为女帝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她闭上双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安静,只有泉水的流淌声和皇帝轻微的呼吸声。

    而陆允就这样静静的躬身等候著。

    其实,女帝对他而言,是恨之入骨!

    一年前。

    当时,作为反派大宦官的陆允,便已经到访过一次华清池。

    那时,是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之刻!

    当日,鎏金兽炉吐出的龙涎香里混著淡淡血腥气,他抬手拂开垂落的琉璃珠帘,正瞧见九重纱帐后那道朦朧身影。

    “陛下今日又遣退了侍浴宫人?“

    陆允指尖划过帐前垂落的金丝絛,声线像浸了寒冰的刀刃,“可是嫌那些丫头笨手笨脚,不如微臣来伺候?“

    纱帐后传来瓷器碎裂声,女帝凌霄的手肘撞翻了浴桶边的青玉盏。

    氤氳水汽里,她死死攥住浴桶边缘,指节泛著青白。

    墨色长髮如瀑垂落,遮住锁骨处尚未消退的淤青——不久前陆允捏著她后颈按进水中时留下的印记。

    “滚出去。”

    女帝的声音从纱帐后传来,带著刻意压低的颤音。

    她知道陆允最厌恶听见她用本声说话,自先帝崩逝那夜,太后与这个阉人密谋捏著传位遗詔逼她从小到大以男儿身活跃在世上起,她的喉间便日日含著变声丸。

    陆允却笑了。

    他伸手撩开纱帐,看著水中蜷缩的玉体。

    月光透过鮫綃窗纱,在女帝苍白的肌肤上镀了层银霜,恍若供奉在神龕里的玉观音。

    只是这观音像此刻正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倒平添几分活色生香。

    “陛下又忘了规矩。”

    他指尖挑起女帝一缕湿发,看著水珠顺著发梢滴进浴汤,“明日早朝,该宣读微臣擬的賑灾詔令了。”

    女帝猛地转身,水溅了满地:“江南水患自有户部筹划,你督卫司是否插手吏治太甚……“

    “陛下慎言。“

    “您可別忘了,当年太医院那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他俯身贴近女帝耳畔,温热气息喷在泛红的耳垂上,“若非微臣替您遮掩,女扮男装的秘密早隨那些焦尸化作灰了。”

    女帝浑身剧震。

    “你究竟想要什么?”

    女帝声音嘶哑,变声丸的药效正在消退。

    陆允鬆开手,任由她跌回浴桶。

    水溅上他暗绣金蟒的袍角,他却浑不在意地笑起来:“自然是要这天下,都姓陆。”

    他忽然拽住女帝脚踝,將她拖到浴桶边缘,“不过在此之前,陛下得学会当个合格的傀儡。“

    听闻此言,女帝却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荒谬!”

    “我知道陛下缘何笑话我,是因为我阉人之身,无法传宗接代对吧?”

    陆允冷笑:“那陛下大可放心,总有一日,我会找到回龙返阳之法,修復残缺之身!”

    女帝咬破唇瓣,血腥气在口中蔓延。

    她看著陆允俯身含住她耳垂,胃里泛起阵阵噁心。

    这阉人从不在她身上留下明显伤痕,却总用內力震伤她经脉。

    还不止如此。

    太医们只当陛下操劳国事染了暗疾,唯有她知道,每隔一段时日,五臟六腑便似有虫蚁啃噬。

    “明日早朝,朕会宣旨。“

    女帝突然开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你要给我神仙丸的解药。”

    陆允动作一顿,继而笑得更欢:“陛下何时变得这般天真?”

    他指尖划过女帝锁骨,“这神仙丸本就是微臣给陛下准备的甜头,若没有它,您怎会甘心当个活死人?”

    女帝浑身战慄,却听见陆允在她耳边轻声道:“明日早朝,记得咳血。朝臣们最爱看陛下带病理政的模样,尤其是……”

    他忽然咬住女帝耳垂,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鬆口,“尤其是您那位好皇叔,最见不得龙椅上坐著个病秧子。“

    这神仙丸乃是一种控制下属的毒药,陆允用它来控制手下,使他们对他绝对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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